李梅瘫在老张腿上，这姿势持续了大概五分钟，直到老张终于忍不住，伸手把她扶起来，给她倒了杯水。“又熬夜？”他声音有点哑。

“不然呢？”李梅白了他一眼，接过水杯仰头喝了几口，才把电脑包往旁边一踢，“催命呢，改了三版，人家还一个劲儿提意见，说不够刺激，不够玄乎。”

老张坐在沙发上没动，闻言倒是笑了，“你写的是什么玩意儿，能刺激又能玄乎的？我看就是一惊悚文吧？”

“去你的！”李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，“我那是悬疑，懂不懂？惊悚多吓人啊，我那是引人入胜，让人想看个底。”

“行吧，您厉害。”老张拿起遥控器，调了调台，“要不我给你放点轻松的？”

“切，”李梅又坐回沙发上，把东西一摊，“我今天不写了，脑子已经转不动了，放啥都像催眠曲。”

她拿起旁边一本杂志翻着，心思却还在稿子上。老张看着她，突然开口：“哎，我问你，你上次说的那个，晚上看不见人影的事儿，有新情况没？”

李梅差点没把杂志扔出去，“怎么，你也怕了？”

“我怕啥，”老张摆摆手，“我就是好奇，你这老公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？整天神出鬼没的。”

“神出鬼没？”李梅笑了，“这词儿用你身上挺合适，你平时不也老不见人影？”

“我那是上班，总不能天天搬个办公室回来？”老张不乐意了，“你老公那叫神出鬼没，谁知道他一天到晚都跑哪儿去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”李梅轻轻叹了口气，“谁知道呢……”

这话一出，两人都安静了。屋子里只有电视那头若有若无的声音，还有老张和李梅两人相对无言的气氛。

“我说，”老张突然开口，“你要是觉得憋得慌，就告诉他，让他别老一个人瞎转悠，回来也顺便跟你聊聊天。”

“聊什么？”李梅眼泪汪汪地看他，“他懂啥啊？我们俩现在是两条平行线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。”

“那……”老张欲言又止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只是摇摇头，“算了，你想啥时候聊，就啥时候聊吧。”

李梅点点头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她知道老张是好意，可有些话，真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的。她老公不是人，这事本身，就够玄乎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