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午后，阳光把老街的青石板晒得滚烫，林薇抱着一沓纸走进“老地方”咖啡馆。她头发有点乱，领口敞着，衬衫下摆磨得发白，看上去像刚被生活蹂躏完的样子。

“小心烫。”柜台后传来男人声音，语调没什么起伏。

林薇往带杯沿马克杯里倒咖啡，褐色的液体溅出几滴在杯壁上。她抬眼，对上顾北站在玻璃门内的视线。男人穿着浅灰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，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咖啡豆罐。他侧脸在日光下没什么表情，但林薇总觉得他眼角有细纹，像是笑得太少。

“你都把我当块抹布使了多久了？”林薇把杯子塞给她，故意提高音量。其实这家店从半年前开业，她就成了常客，只是以前总是一个人，或者跟沈夏一起。

顾北放下勺子，动作顿了顿。他不是没想过林薇可能在等谁，但每次她出现都跟没看见别人似的，点一杯美式，坐在窗边看手机，或者整理那些花花绿绿的表格。前天还拿本《寻人启爱簿》，看得入神，连她闺蜜来电话都没接。

“没当抹布，”他言简意赅，“当同事。”

林薇嗤笑一声，把表格往桌上一拍。“顾北，我就是想问问，你这咖啡店什么时候开始招兼职了？我最近失业，可以考虑应聘啊。”她在网上看到过这家店，招牌写着“一杯浓缩，解千愁”，结果实际环境简直是勉强能端出咖啡味道的格子间。

顾北拿起她桌上的表格，“这不是找兼职，这是待办事项。”他故意拖长音调，看着林薇脸上瞬间炸开的火气。

“我看看！”林薇伸手就要抢。两人争抢间，纸团被蹭掉在地上。顾北弯腰捡，林薇趁机抓起他的领带绕到脖子上，两人同时抬头，四目相对。

窗外的阳光穿过玻璃，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斑。“你赢了。”顾北先松手。

林薇把表格拿回手，却没急着整理，反而盯着他：“顾北，你还记得五年前吗？”

男人眼皮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平静。“记得。”

“记得你为什么被我们公司开除吗？”

“记得，泄露商业机密。”

“但你没做啊！”林薇急了，“都是沈夏陷害你！”

顾北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