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婉婉放下水杯，吸了吸鼻子，像是在吸走刚才弥漫在空气里的尴尬。“行吧，我回去拿瓶矿泉水。”她声音不大，但陈阳听得真真切切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哎，又回去？”陈阳赶紧伸手想拦，手却停在半空，又松开了。“自己拿吧，我不渴。”他挣扎着想把话题引回书上，“你上次说的那本《百年孤独》……”

“我拿。”许婉婉打断他，拎起桌上那瓶刚开封的水，转身，“你书稿写得怎么样了？上次说的那个情节转折，你后来想了没？”

陈阳的思绪被扯了回来，勉强笑了笑：“还没呢，还在挠头。太复杂了，感觉要写跑偏。”他看着许婉婉的背影，总觉得她今天有点奇怪，又不像奇怪。就像……就像平时那个有点冲，但总能让人感觉挺靠谱的许婉婉，突然穿上了一层壳，有点隔阂感。

许婉婉拧开瓶盖，走到门口又折回来，没开灯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手机。“林薇发消息了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问你昨晚有没有事。”

陈阳心里猛地一沉，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。他没接话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，和那双破鞋子如出一辙。

许婉婉看着他，叹了口气，把水递给他：“我昨天好像看到她发朋友圈了，去新开的咖啡馆了，还发了定位。”

陈阳接过来，摩挲着瓶身冰凉的触感，目光落在水杯底部的白色条纹上。“她说，新开的，环境挺好，就是咖啡有点甜到发腻。”

许婉婉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：“是那个‘微醺’吗？我周末还想去试试呢。”

“嗯。”陈阳点点头，没再说话，水杯被他拿得紧紧的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
许婉婉把剩下的书还给他：“我先走了，晚上还有事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林薇说，她男朋友让她去看电影，是……”

陈阳猛地抬头，打断她：“我知道。”

许婉婉看着他，眼神有些复杂：“那你……”

陈阳沉默了半天，突然笑了声，有点牵强。“恭喜啊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拂过，“你俩挺登对。”

许婉婉看着他，没说话，转身离开了。

陈阳把许婉婉落下的水杯放在桌上，拿起手机，看着屏幕上林薇发来的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