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毅捏着手机，一脸憋屈。晚上十一点，公司大群里还在@他。

“李毅，那份客户反馈报告啊，明天早上会议要用！”技术总监周胖子在群里@了他四十次。

李毅翻了个白眼。这周是第三十次改版，客户那边改的天花乱坠，要么要加个功能，要么要改个颜色，要么要倒过来写，理由无非是“感觉那个方面有点不爽”。这周他大学毕业刚进公司，每天被像陀螺一样抽来抽去，头发掉得跟个扫把似的。

他随手点开日历，上面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感叹号，像一群暴躁的蝗虫，嗡嗡嗡地嗡得他脑仁疼。唯一一个空着的时间段，在日历边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，底下备注着“和隔壁小芳看电影”。

小芳是隔壁部门的，人如其名，甜得像刚出炉的面包，就是脑子有点转不过弯。上周李毅帮她抢演唱会门票，结果抢到的是另一个男歌手的票，小芳愣了半天，最后还笑着说“好巧，我也挺喜欢他的”。李毅当时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
“我…我明天一早发！”李毅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，终于打出这句话，手指沾了点口水都没擦。

群里的@还没响，屏幕又弹出一串消息。一个@头像亮了一下，是个笑脸的，下面跟着两个字：“加油！”然后整个@就没了。

李毅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谁啊？这公司除了技术总监胖子，没人会用这种表情包。小芳……不太可能，她一般发的是爱心和星星。

他试着在群里@回去，但找不到那个笑脸头像。他挠挠头，把手机塞回兜里，走到办公室门口，想透透气。

公司是老楼，空调坏了，夏天热得像个蒸笼，冬天冷得像冰窖。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是唯一的阴凉地。李毅推开洗漱间的门，发现里面黑漆漆的，只有一个角落亮着一团幽幽的绿光。

他皱了皱眉，走近一看，那绿光是从一个水杯里透出来的。水杯不大，杯身布满奇怪的纹路，像藤蔓交织的形状。杯子里，一小撮灰白色的东西正微微发光，像一团发着光的苔藓。

一只手正在水杯边摸索。李毅吓了一跳，后退两步，“谁？！”

摸索的手停住了。一个苍老的女声响起，带着点惊慌：“小…小鬼，你…你别吓我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