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苦得像被踩了一脚的狗尾巴草，林晓夕盯着杯底最后一口深棕色液体，搅动着勺子却搅不散心头的堵。玻璃窗映出她侧脸，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在昏黄灯光下像颗褪了色的眼线。

"小姐，您这个月第三杯美式了。"带着定制机特有的机械音，拉花师歪了歪帽子走过来，"还是少喝点提神，黑话喝多了会忘的。"

林晓夕抹了抹嘴角液体，"帮我加两颗珍珠，奶盖可以少点。"她总得找点事做，否则一闭眼就是去年盛夏在画廊撞见刘先生和那个穿白裙的女人。他记得那时候她来买生日礼物，精心设计的珍珠项链拿在手里发烫，结果转身就被他挽着胳膊进了VIP室。

"林小姐。"助理探头把文件放在桌角，"新合同您过目。"男人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，手腕上那块浪琴比她家狗窝都贵。她抽出笔在保密条款上勾红，突然发现所有法律术语都模糊成刘先生笑着对那种女人说"晚点电话"的侧脸。

咖啡机滋啦声响起时，林晓夕正看着桌上撞坏的手机壳。她记得刘先生说那是"设计感太强"，后来却把睡衣拍照发到那个女人相册里。有几个瞬间她想说些狠话，比如"当初为您洗手作羹汤时您可没说恋爱脑"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毕竟相亲市场里，她这种离过婚带娃的就像超市临期商品。

午休时她去便利店买咖啡豆，排队时听见熟客骂外卖小哥。说这话的短发女人扶着购物车，手机屏幕亮着刘先生发来的消息——"记得晚上加班"，配个走心表情。卡座里纸杯碰撞，林晓夕把拿铁倒进保温杯时，杯沿不小心蹭破了。玻璃渣在确认单中滚动，像极了去年他们吵架时，她大专毕业证被摔在地铁站的场景。

从这天起，她开始在凌晨三点刷老公出轨软件。有个技术员分享相册恢复教程，视频里女人瘫在沙发哭得梨花带雨的画面，让她想起结婚第二年刘先生随口摘的某首诗："人生若只如初见"。现在想来，他大概信不过自己记得住第二句。

这天清晨她又去买咖啡，路过花店看见白玫瑰捆成电话本大小。店员说这是"永恒之恋"，她想起刘先生送她三十朵时说"比初恋还白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