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员撇撇嘴，边麻利地装咖啡豆边嘀咕：“啧，都三年了还赖在这儿，有些人就是耗得住。”林晓夕没理会。她盯着杯里那缕浮沉的咖啡油，像是在看刘先生三天前丢下的那副墨镜。店外细雨刚歇，玻璃窗映出她憔悴的脸，眼下青黑，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悲。

等她第五杯咖啡时，雨停了。阳光钓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，反光刺眼。林晓夕眯眼，突然听见身后响起熟悉的低音：“坐，我陪你喝。”

她猛地抬头，对上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。刘先生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纸袋，西装袖口微微卷起，露出淡青色的腕表。他似乎也愣了一下，视线在她脸上停顿半秒，又移开，自顾自拉开椅子：“帮我拿一下，谢谢。”

林晓夕僵在原地。店员探头：“刘总，您……”

“没事，”刘先生打断她，目光扫过林晓夕，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，“她认识。”没等林晓夕接话，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新来的。”

那声“新来的”像根针，精准扎进林晓夕耳朵。她盯着刘先生没带伞的左肩，那里露出一截锁骨，形状很好看。可下一秒，她胃里翻江倒海，手一抖，咖啡泼出来几滴，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褐色的渍。

空气瞬间安静。刘先生皱了下眉，目光落在渍上。林晓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她慌乱地抽纸巾擦拭：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

“没事。”他递过自己的纸巾，指尖在她手背上擦过。那瞬间的温度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咖啡的味道混着雨后青草的腥气，让她一阵头晕。她想起分手那天，他对着那个笑靥如花的女人，用和此刻一样的语气说“没事”。

林晓夕喉结滚动：“……谢谢。我去趟洗手间。”她逃也似的钻进洗手间，把水龙头开到最大，狠狠砸在脸上。冰水从鼻尖滑进眼睛，她疼得缩回手，却还是止不住地发抖。

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，嘴唇发紫。她盯着自己低垂的眼睫，突然有个念头冒出来：刘先生身边，从没出现过这种狼狈的自己。她像只困兽，明明知道该逃，却一次次被那点残存的奢望拖回原地。

十分钟后，林晓夕整理好衣服走出洗手间，却见刘先生已经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