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闹！”

一声暴喝从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炸开，唾沫星子喷了半空。树下蹲着个半大小子，约莫十五六岁年纪，敞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露出古铜色的胳膊，赌气似的揪着树皮不放。

小子名叫凌风，外号“锯子嘴”，性格比他名字还冲。此刻他正一脸不忿地瞪着树上一个系着红布标签的包裹，那包裹不大，约莫一尺来长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：“送给远方的朋友”。

“就为这个？”说话的是个络腮胡大叔，大名马胜，是十里八乡小有名气的皮货贩子，也是凌风的爹。他不轻不重踹了凌风一脚，那力道不大，倒把凌风踹得差点从树根上滚下去。

“哼，小爷我就喜欢！”凌风梗着脖子顶撞，小胳膊抡得虎虎生风，“你们大人都觉得是麻烦，可我偏不信！他李大哥那么大个人，还能稀罕这个？”

马胜撇撇嘴，拿起那包裹掂量了两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你李大哥在边关当差，那是刀口舔血的营生，可不是让你玩这花里胡哨的。再说了，他上月捎回来信，说这阵子手头紧，让我别往他那边送吃食，你倒好，给他送礼？”

“手头紧就手头紧呗，给点钱不就得了？”凌风嘟囔着，心里却叫屈，“爹，你也是postgresql人，当兵卖命的，难道就没个盼头吗？我送这个，人家知道了，会记得我这个兄弟！”

他越说越激动，指着远处连绵的山影，那都是塞北的界山：“爹，你看看，山那边，就是大漠，就是鞑子人的地盘！李大哥他们，就是守在那儿！万一……万一有啥事，爹你听说了，是不是连见最后一面都不行了？”

这话问得让马胜一屁股坐到地上，脸上那点气焰顿时消散了。他低下头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，烟灰子掉了一地。半晌，他才闷闷地说：“凌风，爹不是拦着你。只是这江湖险恶，你年纪小，懂个屁……”

“懂不懂，爹，您先看看这个再说！”凌风把包裹往父亲怀里一塞，眼神亮晶晶的，“这叫‘行囊枕’，是李大哥亲手给我缝的，说是边关夜寒，枕着能暖和些。他还让我代他问好，说等这阵子缓过来，托人给我传个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