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闹！” 喊声又炸出来了，这次是带着火气，唾沫星子真就喷了树梢上。凌风把那截秃噜了皮的树干又捏了把，泥点子蹭手上。树下蹲着个半大小子，约莫十五六岁年纪，敞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露出古铜色的胳膊，赌气似的揪着树皮不放。小子名叫凌风，外号“锯子嘴”，性格比他名字还冲。

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。凌风把腰杆挺了挺，歪脖子老槐树下又剩他一个，对着天上飘的碎云晃晃脑袋。刚才那声大喝，是冲着村口那几只肥羊喊的。

不远处，挑着担子的是王瘸子，个子不高，一条腿是木拐，挑着两只熏鸡，油汪汪的，看着就诱人。他慢悠悠晃过来，颠着那根粗木头，嘴里哼哼唧唧的。路过歪脖子槐树下，凌风突然拦住他。

“嘿，王瘸子，买只熏鸡？”凌风伸手就要去夺他担子。

王瘸子一哆嗦，拐子差点没站稳。“哎我说小兄弟，这儿人多眼杂的……”

“怎么着？嫌我钱脏？”凌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但那笑意里，横里竖里都透着股冲劲儿，“还是说，你家老板说了，村里人一律不得买？”

王瘸子脸一拉，刚要发作，背后突然传来个清亮的声音：“凌风，欺负老实人？”说话的是个姑娘，约莫十六七岁，穿着一身青布短打，利落得很，手里还提着个布包，看样子是出来卖针线的。

凌风扭头看过去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那姑娘眼睛亮亮的，像含了星星，鼻子尖尖的，嘴角微微噙着笑，可那笑意里没半点软和气，反而带着股子冷飕飕的劲儿。

王瘸子一见是这位，立马软了腰杆，讪讪笑道：“哎呦，小娘子，这不是……这不是小爷脾气倔，我这腿脚不利索，您多担待……”说着就要把熏鸡往后退。

“算了。”那姑娘摇摇头，目光在王瘸子和凌风之间转了转，“爱吃就给钱。”

王瘸子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个布袋，倒是还算富裕，倒出一把钱，递到凌风手里。凌风接过来也没数，哗啦一下塞进口袋，顺手抓起一只熏鸡，咔嚓咬了一大口，油香直接顺着嘴角溢出来。

“风哥。”那姑娘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点询问，“村西头，有信儿说，山那边来了几个不识相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