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闹！”喊声又炸出来了，这次是带着火气，唾沫星子真就喷了树梢上。凌风把那截秃噜了皮的树干又捏了把，泥点子蹭手上。树下蹲着个半大小子，约莫十五六岁年纪，敞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露出古铜色的胳膊，赌气似的揪着树皮不放。

小子把脸扭到一边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：“谁稀罕你那破木头！我就不信，咱们镇子外头，就找不到更结实的树！”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股子倔强劲儿。

凌风噗嗤笑出声，手上的力道松了点：“小家伙，你这脾气，跟你那性子一样倔。”他站直身子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“算了，本想帮你看看，你是不是弄错了地方。现在看来，确实是找了个岔子。”

那小子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、你会走？！”声音里带着惊疑不定。

凌风点点头，也不绕弯子：“对，我习武之人，出门自然是要赶路的。你呢，想找什么？看样子，也不是什么正经买卖。”

小子挠挠头，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：“我……我爹让我来寻树。他说，镇东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根子都腐了，再有个半年的雨水，怕是想塌了。他说塌了镇子就遭殃，让我去寻块更结实的木头顶上。可我寻来寻去，就寻到你这棵了……”

凌风啧啧两声：“你这爹，责任心是够强，就是脑子绷得太直了。那老槐树，你瞧着歪，根没烂透着呢。镇子造起来十好几百年了，就那棵树歪得最出眼，镇上人早就习惯了，怎么可能塌了？倒是你，跑这荒郊野岭的，当心送了小命。”

小子脸一红，梗着脖子：“你懂什么！爹说得很清楚，塌了就是塌了，管它习惯不习惯！”

“得嘞。”凌风不跟他争，转身就往林子里走，“我帮你寻寻看，到底有棵什么样的树，能入你爹法眼。”

小子一愣，赶紧跳起来追：“哎哎哎，往哪儿走！我……我是说，你要是真帮我，就在这林子里！出了这片林子，可就没你的份儿了！”

凌风头也不回，脚步一晃，身影已经没入了密林之中。小子气得直跺脚，可看凌风那身轻功，跟自己比起来，简直不是一个档次，只能悻悻地留在原地。

林子深了，光线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