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拐着腿走到村口，就看见几个半大小子围着老王家的水缸，一人端着个瓢，没头没脑地舀水。那缸水大概是放了有些日子了，表面漂着一层薄薄的绿毛，还散着一股子馊味儿。他皱了皱鼻子，正想过去开句口，那几个娃子突然眼一瞪，齐刷刷地停下了手，指着老刘，嘻嘻哈哈地笑起来。

“哟，这不是刘叔嘛，怎么，想喝我们‘神仙水’？”一个瘦高个儿把瓢往旁边一扔，用手指戳着水缸沿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刘脸上了，“听说昨晚你挨打了？怎么样，骨头断没？”

老刘脸上火辣辣的，又羞又气。他本来就疼得厉害，被这么一弄，浑身上下那股劲儿更冲了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，难受得他直吸冷气。“滚！狗东西，少说两句！”他梗着脖子吼了一声，却没底气。

那几个孩子更来劲了，围上来推搡着，想把他按在水缸边上看个究竟。老刘疼得直扭，差点没把刚学来的几招防身术用上。正砸得不可开交，斜刺里突然窜出条黄狗，龇着牙，对着那几个孩子低吼一声。

那几孩子一愣，吓得往后缩了缩，指着那黄狗抱怨：“嘿！是你碍事！滚开！”

那黄狗却寸步不让，对着为首的瘦高个儿恶狠狠地晃了晃尾巴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。瘦高个儿也不是吃素的，抄起地上半块砖头就砸了过去。那黄狗一偏头，砖头擦着它的屁股飞过，“啪”一声砸在地上，溅起一片尘土。

老刘看着这畜生居然敢跟人叫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狗虽然丢了快半年了，但膘肥体壮，看着凶悍，平时村里人见了都躲着走。怎么突然跟这几个野小子较上劲了？

那瘦高个儿被狗吓了一跳，有点恼羞成怒，大吼一声：“来人啊！快来帮忙！打死它！”说完就挥拳扑了上去。

其他人也跟着起哄，七手八脚围了上来。那黄狗虽然勇猛，但终究是狗，人一多，有些招架不住了。眼看就要被打倒，老刘心里一紧，忍不住脱口喊道：“别打了！都是孩子……”

他这一嗓子喊出来，那黄狗像是听到了什么命令似的，突然停下了还击，对着瘦高个儿低吼了一声，又汪汪叫了两声，然后夹着尾巴，摇摇晃晃跑到了老刘脚边，呜呜地叫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