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烬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勉强辨认出自己正躺在一张软塌塌的锦被上。这不是他那个半旧的房间，触感太软了，空气里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熏香，不是他屋里那摊子药味儿。

“不对劲……”他喉咙里挤出个沙哑的声音，声音在自己这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他猛地掀开锦被，一股凉意顺着裸露的皮肤钻进骨头缝里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下意识地低头，他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、料子细软的寝衣，样式倒是眼熟，似乎是……宫里的款式？

林烬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他不是应该在京郊的老宅里，等着继位诏书吗？怎么突然跑到这儿来了？等等，京郊老宅……是他爹临终前把他那几个年幼的弟弟都送去了京郊的。可他……

“咳咳……”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攫住了他，伴随着咳出来的那股心血翻涌的滋味，一个荒诞的不可能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纤弱得像没吃饱饭的手，再摸了摸脖颈底下那块……冰冷坚硬的东西，脑子里嗡的一声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
“我……”林烬只发出一个单音节，然后又一阵咳嗽接了上来，把刚才那点仅有的清明给咳得七零八落。他真的……成了那个传说中，才刚刚满月就被人从冷宫抱出来，强塞进乾清宫，硬生生被这群老臣摁在龙椅上的小皇帝？

这……这到底是什么情况？他一个连自己都照应不周的世家子弟，怎么就成了九五之尊？皇帝这活儿，听起来风光无限，实际上，怕不是要被一群老家伙吊着打？

窗户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，打断了林烬混乱的思绪。一股更浓郁的药香混合着淡淡的宫女服饰味道飘了进来。林烬下意识地抬头，看到一个穿着素白宫装，梳着双丫髻的小宫女端着一个青瓷碗立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块帕子，看样子是备着随时给他擦嘴。

“醒了？”宫女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一样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，又有点……嗯，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。是敬畏？是怜悯？还是别的什么？

林烬张了张嘴，想问清楚，可一看到那碗里冒着热气的汤药，他的好奇心瞬间被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