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气片呼哧呼哧地冒着热气，但王玥缩在沙发里，还是觉得冷。窗户纸上的冰花又结了几道新的纹路，在昏黄灯光底下亮晶晶的。她用手指戳了戳那层薄冰，硬邦邦的，跟上次摸到的没什么两样。

"又加班？"她自言自语。桌上那杯水都凉透了，茶叶在杯底沉淀着，像一滩死气沉沉的黄汤。

外面风声呜呜的，雪花砸在阳台上，噗噗落了一地。王玥起身想去倒杯热咖啡，刚踮脚踩上那块地毯，脚底一滑，整个人差点栽进沙发缝里。暖气烧得头发昏，加上这点小意外，她心里头更堵得慌。

门锁咔哒一响，刘洋回来了。他进门就踢掉鞋子，顺手把公文包甩在玄关地毯上，然后像只大猫似的踮脚摸出外套上的钥匙串。

"王玥，饿不饿？"他声音闷闷的，显然累得不行。

"刚泡了咖啡，" 王玥把那杯凉透的茶往茶几底下一塞，"你洗手吧，锅里有泡面。"

刘洋没动，反而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搭，眼睛朝她这边歪了歪。窗外风雪正紧，雪花顺着窗户缝子拼命往屋里钻，呛得暖气片嗡嗡响。

"怎么着？"刘洋突然走近两步，沙发靠背传来被压迫的吱呀声。他手里还攥着那串钥匙，"上班不顺心？"

王玥没说话，光盯着他耳朵上那道新结的冰溜子。上次她见过，今天又长出来了，说明这人晚上又在外面淋风了。

"你这样连续加班多久了？"她终究没忍住，手指轻轻划过他袖口那道被磨破的口子。刘洋低头看了一下，朝她露出那种"我懂"的表情。

"不是你，"他突然说，"我跟客户吵架了。"

王玥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种时候他还会提这个。她伸手想给暖气片上套个毯子，手背先碰到了他胳膊。那是只很有温度的胳膊，像是给她递过来解决燃眉之急的解药。

"都吵完了？"她声音给哽住了。

"嗯，"刘洋把钥匙串往沙发杯托上一放，"客户不认账，账单甩我这儿了。"

王玥没动，也没问"那你打算怎么办"。她想，夫妻之间说这些做什么呢。她转身朝厨房走去，顺手把冰箱门虚虚拉开。

"冰箱里有草莓，自己切啊，"她头也不回地说，"咖啡快没了，明天我加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