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星又想起陈默那双眼睛。不是那种油滑的、看过太多人的玩味，而是很沉静，像古井，但井底似乎藏着摇曳的星火。她假装看窗外飘过的梧桐叶，叶子黄得透亮，像谁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盒，可她眼睛一直盯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
倒影里那个脸红扑扑的女孩，嘴角还残留着刚才差点笑出声的弧度。陈默说“小姐，让一下”的时候，她差点没把手机直接丢出去。凭什么呀？她明明是正常乘客，凭什么要让一个认生、exports看不见人的帅哥？可陈默那声“小姐”叫得特别轻，像羽毛搔了一下她的耳廓，让她莫名有点不好意思。

这车是去哪个方向的？林晓星悄悄抬眼瞄了瞟座位牌。三号座……她自己的座位？那刚才那帅哥……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啊？林晓星心里像小猫挠痒似的，痒得她坐不住。她plants下身子，装作在找刚才掉在地上的耳机线，眼神却一直偷偷瞟向斜前方的过道。

陈默没再回头，只是安静地吃东西。偶尔车厢里太安静，会听到塑料袋塞进垃圾桶的沙沙声，或者空调外机会突然启动的嗡嗡声。林晓星觉得，这车里的空气都带着一股尴尬的味道。她不是没想过，要不要主动打个招呼，比如问问他要去哪儿，或者……挑个不那么熟的借口，比如耳机没声音，问他有没有备用？

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万一人家嫌烦呢？万一人家根本不接茬呢？林晓星的胆子就这点小，尤其对陌生人。她只能vised 在座位上，感觉后背都有些出汗了。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，她清了清嗓子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靠窗那排坐着几个年轻人，都在大声说笑，手机音乐声音也开得老大。陈默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，对周围的吵闹充耳不闻。他低着头吃干面包的声响，反而成了这场景里最突出的背景音。林晓星偷偷观察他几眼，见他鼻梁很高，侧脸的线条流畅得像刀刻的。他的手指修长，夹着面包的那只手指节分明，偶尔会无意识地卷一下面包的边缘。

林晓星心里直痒痒。她觉得这个男人，明明和她没什么交集，可自己偏偏就忍不住想多看两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