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亏她当年被卖的时候，那老头子捡她的时候眼力忒急了点，不然这新来的冷风，怕是早就冻出一身病，直接交代在这儿了。凤倾歌一边抱怨自己命苦，一边哼哧哼哧挪到破庙门口。

庙里光线暗，一股陈年霉味混着灰尘直往人脸上钻，挺呛人的。不过总比在外面冻着强。她哆哆嗦嗦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，一股寒气顺着门缝灌进来，让她激灵一下。

屋里空荡荡，就一张破旧的木板床，桌子椅子东倒西歪，落满灰尘。角落里有个火炉，早就灭了，黑灰一块。凤倾歌踢掉脚边一个破瓦罐，直奔那张床。

她跌坐在床上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。先扒拉下脚上那双烂得鞋底都裂了的长筒靴，用冻僵的手指使劲搓了搓脚，疼得她龇牙咧嘴。这日子没法过了，她凤倾歌虽然落魄，可也没乞讨到这种田地。

就在这时，火炉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凤倾歌警惕地扭头，借着昏暗的光，看到个灰头土脸的小丫头，正蹲在那里小心翼翼往火坑里塞柴火。

这丫头约莫十三四岁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袄，袖口肘部都磨破了，露出一截瘦骨嶙峋的手腕。头发乱糟糟的，几缕灰发掺杂着，像被煤灰洗过。

凤倾歌哼了一声，没搭理她，自顾自扯过被子，就着身上唯一还能勉强裹的破棉袄往上一裹，挡了挡寒气。

小丫头见她不说话，壮着胆子开口：“姐姐，姐姐，火快灭了，再不添就彻底凉了。”她声音细细小小的，带着点怯生生的紧张。

凤倾歌掀了掀眼皮，懒洋洋地问：“有吃的没？”

小丫头愣了一下，摇摇头：“吃了……早上那点黑面馒头，早就没了。”

“废物。”凤倾歌低声骂了一句，翻了个身，背对着小丫头。

小丫头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再说话，手脚麻利地往火里添了根枯枝，黑烟冒了一阵子，才渐渐有了点火星子。

凤倾歌半眯着眼，看着那微弱的火光，心里那股子邪火又蹭蹭往上冒。凭什么她凤倾歌倒霉的时候，就有人吃香的喝辣的？凭什么她就得受这罪？

她猛地睁开眼，目光落在小丫头塞柴火的动作上。那小丫头虽然瘦弱，但手脚还算麻利，眼神也挺机灵，不像是个真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