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个侦探事务所”这牌子，歪歪扭扭贴在门口快掉渣了。老张叼着烟，冲着刮胡刀比划了两下。那玩意儿是他家祖传的，铜壳擦得锃亮，就是刀头快得吓人，每次刮脸都跟蚊子叮似的，老张脸皮厚，倒也无所谓。

“张侦探，你这店开得……挺有格调啊。”隔壁面馆的王婶揣着手，隔着门缝瞅他。王婶嗓门大，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。

“格调？王婶，我这不就是混口饭吃。”老张啐了口烟圈，恶狠狠地瞪她一眼，生怕她真进来唠叨。他这破店，开在小胡同里，前头是个菜市场，后头是条死胡同，想找都难。

“哟，还真敢接活儿啊？”王婶乐了，声音更响了，“昨儿个东街老李家出事儿了，他儿子旅游回来，就剩老太太在，晚上直喊有鬼。”

老张正把两根油条掰开，闻言手上动作一顿。“我靠，又是这老掉牙的鬼故事？”他咽了口唾沫，油条掉地上都没哄他。

“可不是嘛！老太太说，三更半夜看见白影晃荡，还‘嗷嗷’叫唤。”王婶唾沫横飞，“老李那儿子在外头混得风生水起，在家就惦记老太太钱，这要是真闹鬼，八成是他干的吧？”

老张掰着油条的手更慢了，心想八成是没安好心眼，想把他拖下水。他干侦探这些年，破案没几件，倒是掉坑里好几次，多半是被人利用。

“行，王婶，你等我消息。”老张把油条渣扔进垃圾桶，叼上刮胡刀走了出去。

刮完脸，他摸出皱巴巴的皱巴巴的剧本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白影……嗷嗷叫……东街老李家……”那架势，跟背台词似的。

出门时，一阵风吹过，那“有个侦探事务所”的牌子晃晃悠悠，差点没把老张绊倒。

“我靠……”老张骂骂咧咧地扶住门框，“这破店，真是没眼看。”

走到东街，远远就闻到一股子烧纸味儿。老李家门口蹲俩警察，正跟老太太搅和着呢。老李穿着名牌西装，袖子卷到小臂，叼着烟，像没这事儿发生过。

老张凑上去：“李老板，咋了？你家祖坟冒青烟了？”

老李正跟警察念叨什么“一定是风水不好”，听见老张的声音，眼皮都没抬：“张侦探，有案子你接。”

老张嘿嘿一笑：“得嘞，保证给你查个底朝天，只要钱给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