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侦探，你这店开得……挺有格调啊。”

声音不大，但老张还是听了出来。他叼着烟，眯着眼往巷口门口瞥了眼。果然，门口贴着的“有个侦探事务所”那块招牌，被一阵风吹得哗啦响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露出底下霉掉的报纸。他对面那家开了半辈子的修鞋铺，老板娘刚贴了张“鞋到病除”的招财符，红彤彤的，老张瞧着都眼晕。

这年头，开个侦探所，真是分外扎眼。邻居张婶家卖早点的小摊，都比他显眼。张婶每天早上起来，吆喝三声“豆浆油条”，那声音能传半个街区。老张的侦探事务所呢？一年到头也没多少生意，门口冷冷清清，除了偶尔有几个路人好奇地探头探脑，就是隔壁修鞋铺老板娘，天天过来唠叨，说他这生意不体面，不如盘个杂货铺。

老张叼着烟，朝巷子深处吐了个烟圈。烟圈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，慢慢散开，像他这半死不活的人生。他这辈子，就没见过几个像样的案子，可偏偏有接不完的烂摊子。上次那个谁，死活赖着让他查把他家祖坟，说是有人盗墓，把他家祖坟给刨了。老张差点没把半条命搭进去，最后查出来，还不是那么回事，就是个老鼠搬家，把棺材给拱了。那主儿非说他是骗子，非要他赔偿精神损失费。结果呢？老张赔偿是赔偿了，不过不是给那主儿，而是给那个把他打伤的狗赔的。那狗，也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，一口就把他家的狗咬了，然后又追着他不放，他为了躲避，差点摔下台阶，把腿给摔断了。

这回又摊上事儿了。老张想起昨晚接到的一个电话，是个操着浓重口音的男人，说是在城西那边住，家里闹鬼，要他过去看看。具体怎么回事，那男的也说不清，就反复强调家里有鬼，闹得他老婆整天失眠，孩子晚上都不敢睡觉。老张听着都觉得离谱，可那男的咬定要他过去，还说事成之后，给钱从不手软。老张琢磨着，这大半夜的，去不去？去了，万一是乌龙呢？不去，那钱可就白干了。想来想去，他还是决定去一趟。这年头，谁还跟钱过不去？

他掐了掐烟头，站起身，准备锁门。刚走到门口，又停下了脚步。看了看那块破破烂烂的招牌，又看了看对面修鞋铺老板娘那块红彤彤的招财符，老张心里叹了口气。你说这侦探当的，真是自寻烦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