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李默死活睡不着。不是失眠那种，是那种醒了就睡不着。他翻来覆去，听着窗外雨声噼里啪啦砸着玻璃，心里烦得要命。他老婆半夜起来上厕所，轻手轻脚的，但还是被他瞅见了。她就站在卫生间门口，黑灯瞎火的，他第一眼没认出来，以为是幻觉。

“谁啊？”他喉咙发干，问了一句。

她没回头，就“噗通”一声坐到了马桶上。李默当时就把眼睛瞪圆了。这他妈谁啊？没穿衣服？再说，他老婆王翠花不是刚给他买了条新裤子吗？这会儿怎么还穿短袖？

他坐起身，拿着手机就蹑手蹑脚往外走。阳台没锁，他踮着脚探出去，外面雨太大了，根本看不清。他就觉得有人站在他身边，在看他。那感觉，像是有眼睛，黏糊糊的黏在他背上。他猛地回头，只有湿漉漉的风声。

第二天早上，李默顶着俩黑眼圈去上班。他在一家小广告公司当策划，老板姓赵，眼毒手辣。李默就是个没能力的主，平时就混日子。今天赵老板交给他个活儿，让他重做一个方案，限今天下班前。

李默吭哧吭哧忙了一天，累得像条狗。他看着电脑屏幕，突然觉得眼睛干涩。他揉了揉，目光扫过屏幕右下角的时间。时间这东西，平时压根注意不到。但那一刻，他盯着那个“14:53”，就觉得那几个数字在……在动？

他眨眨眼，再看：“14:54”。数字变了。

不是刷新那种，是像水银一样，自己流动过去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站起来，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。所有的时钟，石英钟的秒针，墙上的电子表，甚至他口袋里旧款手机屏幕上残留的秒表界面……所有在显示时间的，那些数字都在一秒秒地……流动？

他冲到卫生间，看着马桶冲水留下的浑水涡，那水也在反着转啊！他死死盯着，浑水涡中间，好像有个小小的、不断变化的影子在扭动。

“操！”李默一口唾沫吐在卫生间的瓷砖上。那水涡立刻散开了。

他感觉自己脑子嗡嗡的，像是被踩了一脚的苍蝇。这不可能。但那感觉，真真切切。他蹲下去，看着瓷砖上自己的倒影，又猛地闭眼，睁开。

再睁开眼，他看到自己额头上，有个极其淡的红点，像一个月经初来时那么红，那么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