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推了推鼻梁上的树脂镜片，视野里原本模糊的边界突然清晰了几分。不是眼镜坏了，也不是他最近没睡好，就是单纯地“亮”了。起初他以为是眼花了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盯了十分钟，越看越觉得那些字符像是活过来似的，在像素格子里扭来扭去。

晚上关灯睡觉时，他差点把枕头上掉落的头发当成了某种发光的小虫子。第二天上班，公司楼下新开的那家煎饼摊，油条滋啦滋啦的声音好像能穿透马路，热气里每个颗粒都看得一清二楚。老板甩锅甩得飞起，面糊甩得像抛物线，他连面糊里揉了哪块葱都看得真真儿的。

“操，你小子眼睛是不是进沙了？”技术部的王胖子叼着烟，指了指李默正对着 Debug 界面瞳孔放大的样子。

李默摇摇头，没说话。这能力来得莫名其妙，去检查眼角膜也没查出什么问题。就像游戏里开了新装备，但属性页空空如也。

奇的事情是从半个月后开始的。公司接了个跨星系的物流运输项目，飞船刚钻出大气层，李默突然觉得视野边缘有些不对劲。不是星星，不是云层，而是一种……颜色。像是有人用马克笔在宇宙背景里随意涂了几个点，深浅不一，乱糟糟的。

“这破星图……”他对着驾驶舱里闪烁的星图喃喃自语，“这红色标记是哪门子规定？蓝色标又是干啥的？”

导航员老周头翻了个白眼：“小子，那是星云密度图，眼睛好也能看懂？是能量场高密度区域，跳转航线用。”

李默盯着一个亮得刺眼的蓝色标记，突然发现那片区域的星星转速似乎比别处快了点。不是错觉，他盯着看了五分钟，连其中一颗红矮星自转的方向都看得一清二楚。那感觉就像你可以看到水龙头下每个小水珠的轨迹。

那天晚上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颜色斑点。第二天对着镜子，他试着把眼睛眯起来，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层淡淡的……像是水波纹的涟漪。

他走到窗边，楼下的车流变成了一条会变形的光带，每辆车的颜色、速度甚至引擎温度都像看电影一样清晰。他伸手去摸，指尖传来的风里裹挟着几丝焦糊味，那是某个 Bush 爆胎留下的余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