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婉儿心口一沉，那冰凉的指尖几乎要透进她的骨子里。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这宫里的夜风，怎么比前朝的寒刀还要狠？前朝好歹还有遮风挡雨的屋檐，这东宫里连个像样的回廊都让人觉得像置身鬼府。

“圣旨？”李婉儿的声音自己都听着别扭。她环顾四周，回廊尽头的宫灯似乎还摇曳着，却偏偏像是隔了一层化不开的浓雾。“哪个不长眼的，大半夜的把本宫堵在这里…莫不是想学上元节踩高跷摔跟头？”她心里嘀咕着，面上却尽量不露声色。宫里最忌讳的就是失了分寸，任谁来了都得掂量掂量。

那小太监偏偏像是块揣着干草的冰，半点热度都透不出来。他规规矩矩地垂着手站在阴影里，一身黑衣衬得脸色更白。“回娘娘，圣旨来自慈宁宫。”他说完，顿了顿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过程有点曲折。”

曲折？李婉儿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。这宫里的曲折，就像是一碗永远搅不匀的芝麻糊，吃下去顺溜的时候少，呛着喉咙的时候多。“说。”她打断他，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栏杆上划过，“本宫忙着呢，没空跟你绕弯子。”

小太监似乎被她的不耐烦激了一下，声音闷地响起来：“东宫昨夜失了火。”

李婉儿手一抖，差点没把栏杆捏碎。东宫？她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雷。她赶紧掐了把手心冷汗，强装镇定地问：“人没事吧？”

“回娘娘，人没事。”小太监像是背书似的，“火是宫女惊扰了引路凤，不小心引燃了柴房，被及时赶到的内侍司扑灭了。损毁不算严重，修葺几天就能好。”他说着，似乎想起了什么，又加了一句，“只是…引路凤跑了。”

李婉儿的心又是一沉。引路凤？那不是前朝贡来，被太后赏给她的异兽吗？全身雪白，眼睛金亮，还是个认生的。前几日还亲眼瞧见它在她床尾打滚，怎么眨眼就跑了？宫里头的人看着它毛茸茸的，都喊它小可爱，她怎么觉得像是要吃人的小东西？

“它在哪？”李婉儿压低声音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。

小太监摇了摇头：“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