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九叔正对着那块喝了三年陈年的端砚发呆，茶水都凉了半盏。小堂妹许佳佳就踩着点儿从里屋晃出来，手里抱着一叠线装古籍，衣角还沾着点灰，活像刚从哪个旮旯里刨出来似的。

「三叔，您说这《积善录》是啥玩意儿？」许佳佳把书放在八仙桌上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过泛黄的书脊，那眼神，老九叔瞅得清楚——又饿了吧？这丫头对古籍的热情，顶多能持续五分钟，剩下的时间都在琢磨着怎么把书里的墨水熬成墨汁泡面。

老九叔抬眼看了她一眼，嘴角抽了抽：「还能有啥玩意儿，不就是个破旧账本，当年我家祖师爷随手记事儿用了。」他伸手想把书往旁边一扫，免得伺候完这姑奶奶还得伺候底下那帮寻宝的。

许佳佳却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胳膊，那力道大得让老九叔一愣——这丫头平时温顺得很，今日怎地这么较劲？她凑近了些，鼻子几乎要蹭到老九叔脸上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带着点小得意：「三叔，您可别小瞧它。我翻到后面了，那上面的‘善功’、‘功德’记载法子，跟咱们古玩行里那些虚头巴脑的造势玩意儿可大不一样！」

老九叔心里直噔噔：「虚头巴脑？丫头，你跟那帮收藏家混久了，连话都说不利索了。有那功夫研究这老古董，不如去后院帮忙擦擦那几件传家宝。」

许佳佳被他噎了一下，小脸鼓鼓的，眼圈微微红了，随即又瘪了瘪，像是吃错了糖炒栗子，直嘬牙花子：「可……可这书，咱们家祖师爷的字！还有那上面的符文，看着就厉害！我翻到最后一页，画着个……个聚气阵图。」她说到最后，声音都带上了点颤抖，就像见了什么邪性玩意儿。

老九叔心里咯噔一下。祖师爷的字，自然不凡，但最后一页那画，怎么看怎么像乡下老太太糊窗户用的破纸画。他皱着眉头凑过去瞧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「呃……这画得挺像那么回事儿，可惜了，这纸要是能当引火纸我都给你收着，当阵图？小姑娘，你这想法还嫩了点。」

许佳佳却像是没听见，手指点着那图，嘴里念念有词：「聚气……嗡嗡的，好像真有动静！」她突然眼睛一亮，猛地坐直了身体，小脸在祖师爷的老宅里忽明忽灭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水灵，又带着点邪性：「三叔，您说，这要是真管用，咱们是不是就能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