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盈盈第一次发现老宅里那本《积善录》，是在一个雷雨天的下午。她正抱着个大红木箱子，在老宅偏殿里翻找九叔让她找的物件。那箱子一打开，一股子陈年霉味儿就直冲脑门，里面的东西七零八落，都是些民国时期的玩意儿，古董行的老伙计们都嫌累赘。

雨砸在院里老槐树叶子上的声音噼里啪啦，王盈盈皱着小鼻子，翻着翻着，手指头戳到箱底一个硬邦邦、黑乎乎的小册子。封皮是那种深蓝色的绒面，边角都磨损得卷起来了，上面烫着三个模糊的字，她凑近了，借着窗外闪电亮光一看，是《积善录》三个字。字体歪歪扭扭，像是谁随手写的。

“积善录？”王盈盈咂咂嘴，这名字听着就挺没劲，跟老九叔那些酷炫的阴阳秘籍完全两个路子。她随手往旁边一扔，继续翻别的玩意儿。

可没翻两下，旁边一个铜香炉突然自己晃悠了一下，差点砸到她脚上。王盈盈吓了一跳，伸手去扶，手一碰到香炉底座，一股凉飕飕的黏糊糊的东西就蹭手上来了。

“嘶——”她倒抽凉气，赶紧甩手。那黏糊糊的东西黏在袖口了，蹭拉蹭拉黏着，像是……像是人身上的血。她低头一看，这玩意儿怎么跟老九叔那套人头马骨法器上沾的不太一样？腻腻的，带着股子腥甜味儿。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回头看那铜香炉，只见炉口里灰都自己往下掉，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，跟老宅里墙角那盏蒙尘的白灯笼有得一拼。黑烟一飘过来，王盈盈觉得打了个寒颤，那味道……不是香灰味儿，是有点阴冷的腐臭味。

“操！”王盈盈心里骂了声，伸手抄起那本扔在地上的《积善录》。她死死攥着那册子，感觉手里沉甸甸的，像压了块冰。她把《积善录》往怀里一揣，一溜烟就跑出了偏殿。

刚跑到院门口，身后突然传来“嗤嗤”一阵碎帛声，紧接着是“嘭”的一声闷响。王盈盈猛地回头，只见刚才她待的偏殿门口，地面塌了一块，里头冒出股子浓的黑烟，像是有东西从地下爬出来，被什么东西硬生生钉在了那。

王盈盈吓得魂都飞了，拔腿就往老宅外跑。这一跑不要紧，跑着跑着，她赫然发现自个儿身上沾着点黑乎乎的东西，黏糊糊的，特别恶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