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寒的骂声在狭小的船舱里回荡，带着一股宿醉般的恶心。三天了，他没见过一片蓝天的幻想早就碎成渣渣。这艘破船，代号“萤火虫”，现在更像个移动的 vomit comet，专门给乘客表演人类胃液的艺术。

“还能飞？狗屁！”他伸手狠狠拍了一下冰冷的舷窗，手背传来一阵刺痛。飞船猛地一抖，像被谁从背后踹了一脚。江寒差点再次摔进自己的吐沫星子里。

窗外，那片深邃的黑暗依旧沉寂得可怕。偶尔有颗星星划过，速度快得像被无形的手拽着，在江寒眼前一晃，又没入更浓的黑暗里。他盯着那几颗星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荒谬的念头：它们是不是在嘲笑他？嘲笑他像个还没断奶的婴儿，被丢在这片宇宙的垃圾桶里。

“操！”江寒低声咒骂着，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脖子。他走到控制台前，屏幕上跳动的几个红色代码像追命符一样旋转。导航系统时好时坏，像喝醉了酒的醉汉，每走几步就要栽跟头。燃料消耗曲线也在刺耳地报警，绿色条一点点被蚕食，变成令人绝望的红色。

“这帮孙子……”江寒咬着牙，手指在控制键上飞快地跳动。他们是怎么把这么一艘半死不活的破船卖给我的？他想起报名时看到的宣传资料，什么“星际移民先锋号”，什么“全新世代移民飞船”。现在想想，那些图片估计都是用电脑P的。

突然，警报声变成了尖锐的蜂鸣，盖过了所有噪音。江寒眼前一黑，屏幕猛地闪烁起来，几个大字几乎要烧穿他的视网膜——“引力异常！立刻脱离航线！”

“操！什么鬼！”江寒抓起桌上的镇定剂就往嘴里塞，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火辣。他死死盯住窗外，心脏像揣了只兔子，疯狂地蹦跶。

就在这时，黑暗中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，比太阳还要亮上千倍。那道光像根无形的针，刺穿了黑暗，也刺穿了江寒的眼睛。他下意识地闭眼，却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涌来，把整个人往船舱顶上撞。

“靠！”他在心里发出一声惨叫。

窗外的景象彻底没了踪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白光，像被揉碎的太阳挤出的汁液。飞船在狂风中翻滚，断断续续的警报声像丧钟一样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