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我抄着近路回家，路过古玩店的时候，风突然大了起来。卷着垃圾桶里的废纸，哗啦啦地刮在玻璃窗上，那声音别别扭扭的，跟店里放的音乐似的，东一段西一段，混在一起吵得人心烦。

王老头店里那盏灯，跟个鬼火似的忽明忽暗。我本来想一脚跨进去，问问他今晚怎么不开灯，鬼鬼祟祟的。可刚走到门口，眼角余光瞥见柜台底下有东西在动。不是风，那东西在自个儿晃。我定睛一看，是只死老鼠，被踩扁了半边脑袋，正一抽一抽地往墙角爬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转身就跑。这店邪性，我受够了。跑着跑着，后脖颈突然发凉。我猛地回头，空荡荡的巷子里只有路灯，对面楼道窗户里，有个人影一晃。我看不清脸，但那人端着的托盘，上面放着一碗冰糖莲子羹，碗里飘着几粒红 conjugation 糖，那颜色……真像血。

我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地冲回自己家，反锁门，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。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家里冷锅冷灶的，老婆出差了，我一个人对着天花板，脑子乱成一团麻。

半夜我惊醒，梦见那碗血淋淋的莲子羹。模模糊糊记得，梦里有个声音说，想吃糖。那声音……有点耳熟。是王老头吗？

第二天我起得晚，贼心虚地跟邻居借了把剪刀，准备瞅瞅王老头店门口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刚靠近那片黑暗，就听见里面有声音。我踮着脚尖，透过紧闭的玻璃门往里瞧。

王老头背对着我，正站在一个红木箱子前。他戴着手套，小心翼翼地往箱子里放东西。左手翻着什么，右手捏着一个……毛笔？他转过身，手里那东西没了。我借着店里昏暗的灯光，看见他手里捏着个东西，像木头，又像……骨头？

王老头看见我了，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嘴黄牙。“上班呢，年轻人。”他说。

“王老头，”我压低声音，“你店里那东西，不干净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，笑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“不干净？就凭你？小屁孩，懂个啥。这店里一样东西，都得分清楚缘由。喏，那玉佩，就是个可怜的女人挂的念想。”

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个旧玉佩，照片里那个穿旗袍的女人，眼睛是睁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