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，京城里下了场雨，刚停没多久，乌云还没散干净，灰蒙蒙的天，透着一股子闷。

城南破烂货市场，人挺多，大多都是些挑着担子，想卖点破烂换点钱过活的贫民。

我叫沈知意，人不急死，但钱得急。这年头，饿不死就行，要钱？难于上青天。

所以，我现在拿着把匕首，蹲在一家破庙门口。

没错，仵作。不过，这年头，仵作不兴查案，只兴验尸。查案那是官府的差事，咱仵作？就得干脏活累活，验白骨刺心血，比那帮文人雅士风雅多了。

庙门口躺着个女的，大概十七八岁，穿着破烂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家出来的。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，估计是饿死的。

我这人，专挑没人管的活儿干。这女的是自缢，身上带着勒痕，死的透透的。官府的人要是来，八成又是写个卷宗，贴个告示，草草了事。

但我沈知意，不一样。

取了心头血，滴在纸上，用特殊的药水一泡，能看出究竟是不是自缢。

结果，不是。

法医没做，用的是掺了陌生药草的毒，死得挺冤。

嘿，有意思。

我蹲在那儿，用指尖撕着女尸破烂衣服上的布料。布料粗糙，料子是那种最便宜的东西。

忽然，一阵马蹄声，由远及近。

市场里的人，立马都缩了缩脖子，低声议论着什么。

我挑了挑眉，没动。

来了。

几匹高头大马停在那女尸旁边，马上的人翻身下马，为首那人，身着玄色锦袍，腰间悬着块玉佩，一看就是官家的人。

为首那人下马，走到女尸旁边，眉头紧锁，低声问着旁边的小厮。

“人呢？官府的人呢？”

小厮一脸委屈：“回大人，我们等了半天，可官府的人还没来。”

为首那人冷哼一声，眼神扫过我这边：“不可能。我让王捕头亲自过来，怎么还没到？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我算是看出来了，这不是官府的人，是冲这女的来的。

这女的，一看就不是善茬，身上那股子穷酸劲，加上这不明不白的死法，十有八九是杀人越货。

可官府的人，没兴趣。

这年头，官官相护，穷鬼害人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我慢悠悠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走向那女的尸体。

马上的几人，立马警惕起来，特别是为首那人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