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载收音机还在吱吱呀呀地放着广告，我烦躁地随手关了。后视镜里，路灯把积水照得一片晃晃悠悠，像是撒了一把碎钻。后背那股疼又隐隐起来了，该死的，今晚没吃止疼药。

蓝牙耳机从口袋里探出个头，是林薇发来的语音消息。声音听起来挺平静，就是那种……刻意压下去的冷静，像煮熟的虾子，剥了壳还是带着刺。

“到了吗？”她问。

“快了。”我应了一声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着。雨声太大，她说话好像隔了层毛玻璃。

前两天跟客户喝高了，加班到凌晨三点，醉醺醺地送完最后一单才想起该回家。路上撞见她在雨里跳舞，当时脑子嗡的一下，全忘了自己是谁，只觉得那身影熟悉得要命。后来才想明白，这身段，这倔强的劲儿，除了林薇还有谁？

她是我甩了三年的女友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她发来的一段短视频。是她，站在老地方，但这次没穿那件洗得发白的白T恤，而是件深灰的连帽衫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像比这天气还丧。镜头在她脚下晃悠，能看到水花被她的动作溅起来，又碎成更小的水珠。

视频没配乐，只有雨声，哗啦啦的，跟开闸放水似的。

“你看，”她声音又冷又轻，“你可真行，让我等这么久。”

我嘴角抽了抽。林薇这个人，最讨厌我优缺点都太明显。优点是说一不二，缺点是认死理，犟得像头牛。以前追我的时候，她能站在楼下唱情歌唱到天亮；后来吵架，她也能在桥洞里蹲一夜。
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我把视频删了，发动车子。雨刮器开始卖力地工作，把前挡风玻璃上的雨痕扫得干干净净，一缕一缕的，像道道闪电。

“想算账。”她说得干脆，“前些年你欠我的，加上这几年我找你找的那些心意，都该还了。”

我心头一紧。林薇提钱，说明是真想通了。以前她要是提这个，我肯定会跳脚，毕竟那三年，我们为钱吵过无数次架。她觉得我这是吃软饭，我觉得她这是看不起我这工作不稳定。分手那天，她把我的东西扔了一路，最后还顺手把银行卡里的钱也转走了，就留了张五百块的欠条，上面还画了个哭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