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载收音机还在吱吱呀呀地放着广告，我烦躁地随手关了。后视镜里，路灯把积水照得一片晃晃悠悠，像是撒了一把碎钻。后背那股疼又隐隐起来了，该死的，今晚没吃止疼药。蓝牙耳机从口袋里探出个头，是林薇发来的语音消息。“喂？你到底在哪呢？我回不去了。”

我叹了口气，按掉语音。“在开车呢，你哪儿？” “酒吧这边，门禁十一点，现在已经过半了……再不回去要被扣工资了。”她顿顿，“你今晚……没回吧？” 我没接话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。明天早上九点，还有个紧急会议，我总不能请两天假。

“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好久？”她的声音有点委屈，“外面那么大雨，我淋成落汤鸡了都……你都不来接我。” 我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脸，眉毛拧成了疙瘩。今儿是林薇生日，我给她准备了礼物，本来想给她个惊喜，结果被老板抓去加班。这事儿，我愧疚得很。

“我在赶过去。”我正式回答。 “真的吗？”她惊喜地声音都拔高了，“你还在乎我啊？” “废话。”我嘴角抽搐了一下，“谁让你是我女朋友呢。”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尴尬，当初要不是她家里那边出了点事，我们至于跑路？心里那点疙瘩，这么多年了，翻来覆去的，还是咽不下。

“那你快点儿啊，我困了……真的要睡着了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还带了个撒娇的鼻音。

我加了一下油门，雨声突然变大，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响。路过一个公交站牌，我看到林薇正倚着栏杆，半个身子都淋在雨里。她穿着件白裙子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像一株被雨水打蔫了的花。

我心里一紧，停下车，推门下去。她看到我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赶紧跑过来拉住我的胳膊。 “你来了！” “怎么还站外面？”我把她拉到车里，给她披上外套，“赶紧上车，别冻着。” “你送我回家吧，我爸妈应该还没睡。”她往我怀里蹭了蹭，小声说。 我心里一软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。这时候，手机又响了，我拿出来一看，是公司老板发来的微信：“晚上那个项目，明天早上八点之前给我方案，加钱也行。”

我把手机塞回口袋，揉了揉她的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