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把布包往肩上一扛，嘿嘿笑道：“可不是咋地，来了！还给我带了个家伙什儿，瞎惦记啥呀。”她走路倒是利索，肩膀一晃一晃的，布包里的东西似乎还挺沉。

“那赶紧试试，瘸子他……”张嫂把搪瓷盆往院子中央一放，叹了口气，没把那句话说完。院里几个老娘们儿都凑过来看，指指点点。

王翠花也不在意，弯腰捻了捻盆里的药汁，先在自个儿胳膊上试了试，没事儿，不辣皮肤。这才端起来，小心翼翼地往刘瘸子脚上倒。那药汁滚烫，滋得她隔壁李婶子“嘶”地缩回手。

“哎呀我的妈呀，小翠花，你这手艺……”李婶子夸张得很。

王翠花抿嘴笑，也不答话，就那么一手轻柔地搓着药汁，另一手拍着刘瘸子的腿，一边揉一边问：“疼不疼？”

刘瘸子闷闷地应了声：“不疼。”声音闷得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。

药汁浸透了袜子，一股子苦涩味儿弥漫开来，呛得人直咳嗽。刘瘸子皱着眉头，心里骂骂咧咧，这女娃娃，手是挺巧，就是性子太急了。

王翠花没察觉刘瘸子的小九九，搓完一边，又换另一边，一边搓一边跟自个儿说：“别急别急， graduating 了，肯定会好。”她嘴里念叨着，手上动作却不停，心里还盘算着待会儿要是找个机会，让老中医再开点药方子，能不能给家里熏点艾草，净化净化空气。

药浴完，刘瘸子站在那儿，跟换了个人似的。那双本来浑浊的眼睛，此刻亮堂了不少。他没吭声，王翠花却伸手一摸，嘿，脚底板硬邦邦的，像是重新长出了骨头。

“嗯，有劲儿了！”王翠花眼睛一亮，心里那叫一个美。

刘瘸子没说话，转身往屋里走。王翠花撵在后面，还兴奋得很：“我说瘸子，你这腿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刘瘸子头也不回，摆摆手，“以后别来烦我。”

“哎呀，”王翠花脸一拉长，心里憋得慌，“好不容易来看你，你咋还赶我走呢？”

刘瘸子脚步顿了顿，半天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明天……我结婚。”

王翠花手里的话到嘴边，也蔫了。她没吭声，扭头就往家走。

晚上，王翠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刘瘸子……明天要结婚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