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斜地刮在窗户上，把堂屋的雕花窗棂打了个通透。阿娘坐在炕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巴掌大的玉佩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我坐在她脚边的小板凳上，正学着姐姐绣绣娘送来的虎头鞋，针尖却怎么也穿不进线孔里。

"乖宝，别闹了。"阿娘声音有些沙哑，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边。厢房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，还有男人低沉的嗓音，像猫爪子一样轻轻挠着人神经。"沈家长女，又来了。"

沈家的小姐，林婉儿，我见过几次。烫金的牡丹裙，翡翠镯子晃得耳朵生疼，走到哪儿都像踩着云彩。可每回她往我这儿一站，脸上的蝴蝶阀就僵得像根本鸟。阿娘总教我：“蘅儿，离她远点，人不要脸，心可不能跟着一起烂。”

这话我记着，可不代表我真能做到。沈家小姐表面上对我客客气气，背地里却没少使绊子。上次东院新买的棉花塌，明显是少了三斤，阿娘找去问，沈家管事的只叫笑眯眯地说：“哎呀，姑娘，您看这月色，这么晚了，咱们是不是先……”

阿娘当时气得脸都白了，我偷偷捏了她一把：“娘，她欺负你呢。”

那天晚上，阿娘的脚踝肿得老高。我坐在炕尾，听着堂屋传来阿娘和沈家管事的争执，只觉得心里堵得慌。娘说，沈家算计我，是怕我以后成了七爷的人，会碍着她们。

"啪！"

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。阿娘猛地站起身，发鬓上的珠花都险些掉下来。厢房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窗户"吱呀"一声被推开。

"七爷在这儿。"沈家小姐的声音带着几分甜腻，像裹了蜜。

空气瞬间凝固了。阿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畏缩。

我偷偷抬头，透过雕花窗棂往厢房里瞧。雨雾朦胧中，一个黑影斜倚在窗边，手里把玩着一块墨玉。他穿着玄色的锦袍，腰间悬着块血玉，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妖异的红光。那双眼睛……天呐，我怎么描述，那双眼睛像是能勾魂摄魄，又像是盛着冰冷的寒潭。

就是他。七爷。沈家小姐口中的七爷。也是我未过门的七爷。

沈家小姐谄媚地笑："七叔，您在这里啊，瞧我，得罪了您的人..."

没等她说完，七爷已经拧着眉走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