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烟锅在坟头硬邦邦的青石板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，正好掉在一片白骨中间。他没吭声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地界儿他熟，前清时候是广陵最大的猎场，野兔子、山鸡、斑鸠，好得很。可现在？现在全是死人，白花花的死人。“操他娘的小鬼子。”

说话的是个干瘦老头，姓张，大家伙儿都叫他老张。他背着手，在坟地里转悠，脚下的路都有些记不清了。这坟地是他爹以前买的，前后三十多亩，埋的都是他娘亲的亲戚。现在，除了几棵歪脖子树，就剩下这些白骨了。

老张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块干粮，啃了一口。他今年五十有三，当年也是广陵镇的地头蛇，后来抗日了，被编进了抗日游击队，现在这队伍没了，就剩他一个光杆司令。

“老张，你这转悠啥呢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树后传来。

老张回头一看，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，脸色苍白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。这人名叫王二，是老张的老把式，两个人以前一起在猎场打猎，后来一起抗日的。

“王二，你看这地界儿，啥日子才能回来？”老张叹了口气。

“还能回？”王二冷笑一声，“小鬼子来了，咱们中国人就没好日子过。现在能活一个是一个，活一个算一个。”

老张点点头，从怀里掏出把断刀，递给王二：“你拿着，保重。”

王二接过断刀，眼睛一亮：“这可是你的宝刀啊，你怎么舍得扔了？”

“留着吧，我这条老命，也就值这么一把刀。”老张摇摇头。

王二叹了口气，把刀收好：“老张，咱们得想办法，不能就这么交代了。”

“咋办？”老张问。

“咱们得重组队伍，再跟小鬼子干！”王二眼神坚定。

老张犹豫了一下，说道：“可现在人心散了，谁能跟着你？”

“我自有办法。”王二冷笑一声，“你放心，我一定会把小鬼子赶出广陵的。”

老张看着王二，点了点头：“那我就跟你走一趟。”

两人约定，三天后在广陵镇西门外集合，重组队伍，再跟小鬼子干！

三天后，广陵镇西门外，聚集了一百多号人，都是些不甘心做亡国奴的中国人。王二站在人群中间，手持断刀，声色俱厉地说道：“兄弟们，咱们中国人，不能给小鬼子当亡国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