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烟锅在坟头硬邦邦的青石板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，正好掉在一片白骨中间。他没吭声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地界儿他熟，前清时候是广陵最大的猎场，野兔子、山鸡、斑鸠，好得很。可现在？现在全是死人，白花花的死人。“操他娘的小鬼子。

他直起腰，眯着眼往四周扫了一圈。天色擦黑，雾气黏糊糊地贴在草叶上，像是要把一切都吞了去。远处，依稀能听到零星的枪声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谁在扯着嗓子喊娘。老张心里骂骂咧咧，伸手摸了摸怀里，手枪还在，冰凉的枪身让他稍微踏实了点。

“老李呢？”他低声问自己，声音在雾气里混成了一股浆糊。

三个月前，老李带人去东边的村庄摸哨，回来就没影了。老张当时就差点疯了，后来才发现，老李那小子，居然偷偷摸摸会了点邪门玩意儿。这玩意儿在村里传得神乎其神的，说老李进了趟邪庙，回来就变了个人，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。老张当时嗤之以鼻，现在想来，这小子八成就是撞上那玩意儿了。

他蹲下来，用手指拨开一片草叶，草叶底下露出一块碎骨。那骨头白得晃眼，上面还沾着草屑，像极了他老婆以前爱穿的那件白布衫。老张闭了闭眼，脑子里闪过一张笑脸，那张笑脸在他眼前晃来晃去，最后变成了一滩模糊的泪。

“杀了……杀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
突然，一阵微风吹过，老张浑身一哆嗦。他猛地睁开眼，雾气里多了一道人影。那影子就站在不远处，模模糊糊的，看不清脸，只能感觉到那影子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紧了手枪。他不知道那玩意儿是人是鬼，但他知道，这玩意儿不简单。这鬼地方，阴气森森的，什么牛鬼蛇神都可能出来蹦跶。

“谁他妈在那里？”老张大吼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荒野里回荡，像是一声哀嚎。

那影子动了动，像是嘲笑他似的，慢慢悠悠地朝他走过来。老张咽了口唾沫，手指搭在扳机上。就在他准备开枪的时候，那影子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
“你……能看见我？”那影子突然开口了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
老张一愣，他没想过这玩意儿还会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