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烟锅在坟头硬邦邦的青石板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，正好掉在一片白骨中间。他没吭声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地界儿他熟，前清时候是广陵最大的猎场，野兔子、山鸡、斑鸠，好得很。可现在？现在全是死人，白花花的死人。“操他娘的小鬼子。

他掐了烟头，在青石板上狠狠踩了几脚，烟灰混着血腥味儿，糊了满脚底。旁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枝桠都给日军炮火烧秃了，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胳膊，对着天爷嗷嗷叫。老张抬头看了看，心口那股堵劲儿又上来了。

“老李呢？”他自言自语道，“这小子不是说去找二爷爷留下的那本账本吗？怎么还没影儿？”

他摸了摸怀里，那块青铜令牌还凉凉的贴着皮肤，那玩意儿沉得很，二爷爷说，是开保险柜的钥匙。可保险柜在哪里？账本又记着啥？这些日子脑子里乱成一团麻，像被小鬼子那几把刺刀搅和得晕头转向。

芦苇荡子起了风，风一吹，白骨就晃荡得像一排排上坟的纸人。老张嗓子眼发干，喉咙里像是塞了个破棉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唾沫吐出来都带着咸腥味儿。

“得赶紧找二爷爷的线索，”他低声说道，“这广陵湖边，藏着不少事儿。老村长常说，广陵湖底下，埋着前朝的水师。”

老村长，就是那个被小鬼子剖腹子的老(hexi)实(chi)人(zhang)。老张记得清清楚楚，那家伙临死前，就指着湖边的芦苇荡，说了句：“水师……湖底……”话没说完，那脑袋就让子弹给打飞了。

老张蹲下去，手指捅进松软的泥土里。泥土下面硬邦邦的，像是埋着啥。他扒拉几下，露出一块青砖，砖缝里还渗着绿锈。他用力一撬， bricks裂开，露出个黑漆漆的木头盒子。盒子上面，刻着个歪歪扭扭的龙纹。

盒子一打开，里面没有金银财宝，只有几页泛黄的纸，一支毛笔，还有半管墨。墨旁边，躺着一张手绘的地图，画的正是广陵湖。湖心位置，用红叉子圈了个圈，旁边写着几个小字：“水师宝藏，湖心岛下。”

“湖心岛下？”老张眯了眯眼，“这湖心岛是啥？”

他掏出二爷爷给的青铜令牌，对着地图比划了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