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胜站在林峰面前，脸上那点不自然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，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：“林……林处长，真的不是。最近北边……北边刘镇华的镇嵩军跟冯玉祥的西北军又打起来了，他们那边有好几个师都换上了所谓的‘中央军’旗号，说是统一编制。可我看那旗子，跟咱们真中央军的差远了。”

林峰放下水碗，碗里只剩下几滴没咽下去的水珠，咕噜噜滚到碗底。他晃了晃手腕上的表，时针指到下午三点多，太阳依旧毒辣，他扯了扯帽檐，挡住光照。“中央军？”他淡淡地问，“那旗子是哪种颜色？”

王胜脖子一缩，低声说：“是……是灰蓝色的，上面国民革命军的中山徽章，可旗子边角还有两道白边，不像咱们那样纯色镶黄边的。我路过一个溃兵营，看到他们穿着破衣烂衫，手里还抄着那种旗子，说是接到了‘补充’通知，要去西安那边……跟刘镇华老狐狸算账。”

林峰眉头微微挑起，灰蓝色……带着两道白边的中山旗？他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念头。这 plante (伎俩) 他见得多了，拿假旗子冒充中央军，混水摸鱼，占点便宜，或者干脆就是土匪趁乱打这种秋风。

“你觉得呢？”林峰语气平淡地问，“刘镇华那老狐狸会干这种事？”

王胜犹豫了一下，嘴硬道：“刘镇华是直系，跟冯玉祥是死对头。西北军最近在河南吃不顺，又被咱们中央军撂在手的，他要是能弄到‘中央军’的旗号，说不定真能招点兵，调点炮，再跟咱们打游击去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可问题是……咱们中央军也快顶不住了。段祺瑞虽然还在那儿虚头巴脑地当总理，可军费、粮草都被各系军阀卡着，连讨伐张作霖都搞得有声无实。咱们这五十一军，现在能在洛阳站住脚，全靠手里有这两下子，不是靠那些虚名。”

林峰没说话，只是盯着王胜的眼睛看。王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有点心虚地移开目光，搓着手道：“林处长，我说的不是别的，是想跟您商量个事儿。最近补充兵源是挺急，可来的新兵兵纪太差，训练也不是个样子。再这么下去，咱们这番子丢得差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