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李箱轮子砸在地板上，哐当一声，把我脑子给砸醒了。出站口人挺多，全是跟我一样顶着新鲜出炉稻草头发、眼神发飘的年轻人。热热闹闹的，但每个人都像丢了魂，被这天津站特有的味道糊弄得一愣一愣的。汗味、烟草味、各种外卖糊发的气味混在一起，有点冲鼻子，但我说不上来，心里有点敞亮，又有点空落落的。

"哥，这儿！"

声音不大，但我听得真清楚。扭头，一个穿红格子衬衫的瘦高个儿正冲我招手，手里还举着一瓶冰红茶。是李明，老乡，河南南阳的，高中时代就认识的。

"操！你小子跑哪儿去了？"我挤过去，接过那瓶冰红茶，冰碴子掉下来一地。"刚下火车没？"

"刚！"李明也把行李箱轮子砸在地上，跟着骂一句，顺手接过我手里的箱子。他个子比我高，拎起来不费劲。"五味子，你这精神状态，刚从战场下来？"

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有点傻。"没办法，特种兵 fight，全程高能，现在电量不足了。"我拍了拍他胳膊，"你呢？顺利到家了？"

"还行，跟我妈一块儿来的。"李明晃晃手里的车票 stub，"她老人家非要亲自接，思想观念跟不上这时代，非说天津这地儿好啊，我拗不过她。"他耸耸肩，"不过，看你这熊样，估计也没顺利，八成是被人挤丢了？"

"差不多吧！"我苦笑一声，"不过今天算晚，以后有的是机会被挤。"拉着箱子，我们俩脚丫子往出站口外走。一出门，扑面就是那股子天津味儿，有点咸，有点甜，说不清道不明，但挺对胃口。

路边有几家卖煎饼果子的，人声鼎沸。李明眼睛一亮，"走，试试？"

"行啊！"我立马点头，肚子也有点叫唤了。

排队的时候，我看着旁边一个穿南开校服的小姑娘，背着一个双肩包，头发扎成马尾，正面无表情地刷着手机，侧面看脸还挺清秀。她时不时抬头看看远处，眼神里有种说不出来的东西，有点迷茫，又有点期待。

李明注意到了，拽我胳膊："嘿，哥们儿，看什么呢？"

"没看什么。"我收回目光，心里忽然有点乱。这种感觉很奇怪，明明只是萍水相逢，甚至可能连话都说不上一句，但看着她的背影，我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麻麻的，有点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