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李箱轮子砸在地板上，哐当一声，把我脑子给砸醒了。出站口人挺多，全是跟我一样顶着新鲜出炉稻草头发、眼神发飘的年轻人。热热闹闹的，但每个人都像丢了魂，被这天津站特有的味道糊弄得一愣一愣的。

我拖着行李箱，随着人流往外挤。空气里是自行车撒把的酸味儿，烤红果的甜味儿，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市井烟火气。这就是天津了，我心里琢磨着。南开学子，终于要接地气了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是林涛发来的消息：“老于，出站没？”我点开回复：“在呢，刚醒。你先处理完行李，咱们老地方汇合。”

林涛是我在南开的铁子，人送外号“学霸界的陪读”。这货考研那会儿，天天在我宿舍门口坐到天亮，就为了能在我啃烤冷面的时候给我续上豆浆油条。现在他真成了学霸，清华待命，但那股子对知识的虔诚没变，似的。

刚出站口，就碰见隔壁系的王胖子。他比我高半个头，此刻正被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压得踉踉跄跄。“我的老天爷，这箱子比我还沉。”王胖子龇牙咧嘴地喊，“老于，救命啊！”我乐了，上去就抢过他半个箱子。“还愣着干啥？继续搬！这叫入乡随俗，天津学生就得有天津的派头。”

王胖子缩着脖子，嘟囔着跟在我身后。我们仨一前一后往校门口走，路上全是跟我一样傻乐呵的大学生。有人提着行李箱，有人推着自行车，有人举着手机拍这拍那，但都透着一股子迷茫。刚结束漫长的备考，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，眼睛都看花了似的。

“这叫集体失忆，过两天就成那样了。”林涛从后面拍我肩膀，“赶紧的，老地方见，我给你留着最后一根烤肠。”

老地方是学校门口那家老字号煎饼馃子摊。老板娘认识我们，说话直来直去：“哟，来了啊，三个大老爷们儿，一人一大碗馃子，不够再添！”我们都乐，抢着往锅里打鸡蛋。

煎饼滋啦作响，空气里弥漫着油条和鸡蛋的香味儿。刚坐下，王胖子就扒拉着馃子：“老于，你跟林涛说说，考研是啥感觉，我下学期也打算试试。”我正吃着煎饼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别听他瞎忽悠，那玩意儿闹心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