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那棵老槐树又开花了，槐花香混着青石板路上的尘土味，吹着风进来的时候，我鬼使神差地就往里走了两步。明明知道不该去，但每次路过这条巷子，脚步总会不自觉慢下来。

巷子深处昏暗，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透着暖黄的灯光。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响，我低着头往前走，突然被人轻轻绊了一下。下意识低头，看见一只皱巴巴的纸船停在青石板路上，被风吹得歪歪扭扭。

蹲下去的时候，我刚发现纸船已经湿了大半，几张泛黄的纸页紧紧摞在一起，上面是用钢笔写的字，字迹龙飞凤舞，像喝醉了酒一样在纸上东倒西歪。我捡起来一看，第一页就是熟悉的署名——秦平安。

我攥着纸页的手指微微发抖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嗡嗡响得厉害。巷子深处的窗户亮着一盏灯，灯影晃得我眼睛发花，我把纸页全展开，一行行认着字。

"方晓晓，你知道吗？遇见你之后，我的世界才有了光。"

我靠着墙根慢慢坐下去，纸页被雨水泡得不成样子。我记得去年夏天，也是在这样的一个晚上，我在巷口送她纸船，她当时笑着跑开的时候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
"我喜欢你，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。"

纸页上还有更多，都是情话，都是那些年只敢藏在心里的话。我看着那些字，眼眶突然就红了。谁会想到，那个曾经把情书写得这么好的少年，后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

我把纸页拍干，用纸巾一层层包好，揣进怀里。巷子里又恢复了安静，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。我站起身的时候，不小心又碰到了一样东西，这次不是纸船，而是一块小小的金属牌子，歪歪扭扭地插在石缝里。

"许诺，1998"

许诺，秦平安的同学，也是我大学时暗恋了很久的人。当初送情书的时候，我就觉得秦平安是故意气我的。后来许诺结婚的时候，我在宾客名单上看到了她的名字，才知道原来当年送纸船的那个晚上，秦平安在她家门口站了很久。

巷子口的风吹过来，槐花香气混着雨水味，我站在原地，看着眼前的一切恍如隔世。手机突然响了，是姐姐发来的消息，问我什么时候回来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