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刚擦完手里的磨刀石，院子里那口大铁锅就“铛”地一声被狠狠砸上了。锅是李寡妇给的，去年她男人上边儿阵亡了，她哭得眼睛都肿了，最后把家里唯一值钱的老铁锅也送了过来。老张没推辞，他知道，这锅，是求个日子。

“老张头！快！边关有狼烟了！”喊的是王跑腿，这小子腿脚快，哪家有信儿，他第一个就跑来。李寡妇家的傻儿子还在院子里光着屁股玩泥巴，被这动静一吓，扔了手里的泥巴疙瘩，嚎叫着追了上去。

狼烟，老张知道这词儿不吉利。那年他爹还在世的时候，就念叨过，说是 слух 说抚顺那边不太平。后来他爹死了，连着闹饥荒，谁还记得上边儿的事儿？可现在，这烟是真真切切升起来了，直挺挺地耸在天上，跟根黑色的箭似的。

老张把磨刀石往地上一扔，也顾不上穿那件洗得发白的破棉袄，就穿了件单薄的夹袄，抄起了那把用了多年的柴刀。他不是想去打仗，离那多远？他只是觉得，这天要变了。

街坊邻居闻讯都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的议论着。有人在说这烟可能是哪家的柴火着了，有人则眉头紧锁，说这肯定是辽镇的兵乱了。大家伙儿都在指指点点，算计着万一真打起来，自家的几亩薄田怎么办，能不能躲过去。

“老张，你儿在边关当兵吧？是不是出事儿了？”有人小声问。

老张没说话，他心里明白，他那个在辽东当差的儿子，年纪轻轻的，能混到啥好差事？估计也就是个杂兵，乱军之中，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。他娘在家，他老婆和那个傻儿子，怎么能让他们担惊受怕？

王跑腿急匆匆地又跑了回来，脸憋得通红：“老……老张头，再……再往北边，还有动静！ hear say 是……是后金的人打过来了！”

后金！这三个字一出，院子里瞬间就安静了。大伙儿脸上的表情，跟被冰水浇了一样，都僵住了。后金，那可是比辽镇乱得更离谱的地方，听说那边的人，连亲爹亲娘都不认。

“完了……”有人喃喃自语。

“这可咋办啊？”另一个更年轻的汉子簧声叠气地问。

老张把柴刀往地上一戳，发出“噗嗤”一声。他看着院子里那几个面如土色的邻居，又看了看远处黑黢黢的山影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得赶紧想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