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骂骂咧咧地冲门外喊完，心里头还是有点七上八下的。边关狼烟？这年头，狼烟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，但每次听到，心里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，闷得慌。他赶紧又拿起磨刀石，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重了些，磨刀石发出急促的“嚓嚓”声，像是要把那些烦躁都磨出去。

“嚓嚓……嚓嚓……”老张机械地重复着动作，眼睛却没离开院门。院子里，他和老伴儿，还有那几个半大的孩子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粮食是能省则省，能凑合就凑合，就指望地里这点收成能撑到下一个秋天。可这年儿，天公不作美，前阵子连着下暴雨，地里不是涝就是旱，别说收成，能颗粒无损就不错了。
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走进来个邻居，是个老实的庄稼汉，名叫王二。王二脸上带着疲惫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慌乱。“老张，听说……听说北边狼烟起来了？”他声音不高，但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疑。

老张停下手里的活计，皱着眉头问：“起来了？什么时候的事？我怎么没听衙门里的人说？”

王二摇摇头：“早上赶集的时候，路上碰见几个跑得气喘吁吁的驿卒，说是边关送信的，晚上赶路，遇到乱兵，几句话不合就给杀了，信也没能送到。他们估计是慌不择路，绕道回来的。”王二说到后面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，“老张，这……这要是真成了事实，咱们这地方……”

王二的话没说完，但老张心里比明镜还亮。这乱世里，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掀翻天。边关要是丢了，京城里那些当官的要是慌了神，调兵遣将都得从紧，粮饷军饷什么的，哪还顾得到咱们老百姓？想当年崇祯爷励精图治那会儿，虽说日子也不好过，但至少还有个盼头。现在？谁心里还没点打鼓的？

“先别瞎琢磨了。”老张拍了拍王二的肩膀，语气尽量显得轻松，“就算真有事儿，咱们守着家，守着地，能做什么就做什么。天塌下来，有高个子顶着。”他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跟打鼓似的。他知道，这鼓，怕是躲不过去。

王二还在犹豫，老张又补了一句：“王二，你家里粮食还够吃多少天？赶紧备着点，能省点就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