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那把磨好的柴刀往墙角一靠，刀身反射着火光，斜斜地刺进黑暗。他喝了口凉水，沙沙啦啦的响，嗓子眼还是干得冒烟。外头风声呜呜地，像是有无数只破鞋在巷子里乱踢。

“得想办法。”老张对着刀尖哈了口气，雾气一闪就散了。他走到门边，撩开破布条往巷子里瞧。天色阴沉得厉害，连根狗毛都看不清，家家户户都早早拉下了门板， tylko 有几盏昏黄的电石灯，勉力在鬼雾里撑着点人间的光。

巷口传来几个官差打扮的影子，晃悠晃悠地往里走，手里都拎着个竹条编的笼子，笼子里像是塞着啥玩意儿，吱吱格格的。老张赶紧往后缩了缩，身体挤进墙缝里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骨节突出，死死盯着那帮人的脚跟。

为首的那个官差嗓门洪亮，冲着前面一个妇道口里骂咧咧：“滚！磨蹭个啥！等都冻成冰疙瘩了算你的！再敢偷点吃食，看我不把你塞进笼子里当野物！”那妇人缩着脖子，像只被揍了三顿的耗子，呜呜地应着，一步一挪地跟着走。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帮杂碎，搞什么名堂？他想起前两天见过的消息，说城里闹瘟疫，官府要把病号的婆娘孩子都装起来，扔到城外喂野狗。可这又跟偷吃食的妇人……不对劲！

官差们刚拐进巷子尾部，老张的心就提到嗓子眼。他看见墙根底下蹲着个半大小子，正对着块干菜叶子啃得欢，那菜叶绿得发亮，一看就不是地里长的。小子穿着件薄得像张纸的单衣，寒风刮得他直哆嗦。

“小崽子，捡到点吃食也不赶紧回家，在这儿干什么！”一个官差兜头敲下来，吓了小子一大跳，差点把嘴里的菜叶喷出来。小子吓得跪坐起来，眼泪吧嗒吧嗒就下来了。

老张攥紧了柴刀的刀柄，指节因为用力都冒了青筋。他想起自己小时候，饿得偷偷溜进茅厕掏野菜，要是换今天，指不定也被这些狗官抓去喂狗了。

“大爷饶命！我、我这不是饿极了……”小子声音发颤，眼泪糊了一脸。

另一个官差不耐烦地一脚踹过去：“哭啥哭！吃了就跑，想挨揍是不是？”说着就要去抢手里的笼子。

老张猛地窜了出来，柴刀横在身前，刀锋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