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麦子熟了！”

哑巴婶子站在自家那片不高不低的麦田边上，手里捏着一把刚割下来的麦穗，金灿灿的麦芒刺得她指尖生疼，可她脸上那份笑，比麦子还亮。巷口围着一帮孩子，叽叽喳喳的，像一窝刚出巢的小麻雀。

“婶子，你快看！你那片麦子，比隔壁老赵家的都黄！”小石头踮着脚尖，伸长脖子使劲瞅，小脸憋得通红。 “那是，那是！我这可是熬夜盼着的呢。”哑巴婶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，声音带着点沙哑，却格外洪亮，“等这批麦子收了，给你们每人都做新衣服！再给你们置办点新鞋子，买糖葫芦。”

孩子们一听，顿时炸开了锅。 “真的？！” “能要白色的还是黑色的？” “我想要红色的棉布鞋！” “我想要五颜六色的糖葫芦！”

“都想要好啊！婶子哪有那么多钱……”哑巴婶子笑着摆摆手，心里却暗自盘算着，这年头，啥都贵，只有自己种地，最实在。 “行了行了，都别吵了，等收完麦子，婶子给你们一人画一个脸谱，晚上到院子里跳‘麦子灯’，的事儿得提前商量好啊。”

这九姊妹，虽然没爹没娘，被送进这一条巷子相依为命，各有各的能耐。哑巴婶子是大家长，手巧心细，种地是一把好手。大姐春桃最是稳重，啥事都听婶子的，洗衣做饭样样行。二姐春梅，性子野，爱疯跑，人送外号‘二疯子’，可跑得快，力气大，割麦子比谁都利索。三妹春花手最巧，绣花做饭样样行，人长得水灵，勾得巷口的王老板天天往院子里瞅。剩下还有春兰、春凤、春雪、春雨，一个比一个有脾气，可凑到一块，就是一家人。

“去，都去干活！剩下的这点，三疯子，你去帮婶子把麦子摊开晾晾，春花，你把谷子磨了，春桃，你把水挑上来！”哑巴婶子吆五喝六，指挥着孩子们。 “得！”孩子们各得其所，立马行动起来。 二疯子抡起镰刀，唰唰几下就割倒一片麦子，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，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，却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。 春花则在一旁细细地择着麦穗，动作轻盈，嘴里还哼哼唧唧的小曲儿。 春桃挑着水桶，脚步轻快，水桶里的水洒出几滴，被她轻巧地抹去，一点事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