哑巴婶子吆喝着，让众人散开，自己躺平在地。她疼得龇牙咧嘴，但还是咧开嘴，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立着春兰，手里捻着俩杏脯，吧嗒吧嗒嚼得欢。

"婶子，您歇着，我们这就去干活。"春兰含量地，弯腰搀扶。

"别动我！"哑巴婶子低声下气，身子却往春兰身上倒。

春兰一愣，这才悟过来婶子是想让她躺会儿。她挠挠后脑勺，"那行，那您躺着，我给您捶捶背！"

哑巴婶子眼睛一亮，挣扎着让人扶她起来。春兰力气小，好不容易才把婶子弄到炕上。她跟能人比武似的，在婶子后背上下起手。

"哎哟哎哟！"哑巴婶子疼得直哼哼，但嘴角却咧得老高。

春兰哈哈直笑，说："婶子您轻点儿，我还没练过呢。"

一旁的秋月，拧着帕子，给婶子擦汗。她看着热闹，心里直痒痒。这过的是啥日子啊，有人夸，有人疼，自己倒好，啥也没捞着。

"秋月，帮我递块香皂！"哑巴婶子突然喊。

秋月一愣，赶紧应声。她其实知道婶子在偷懒，可谁让她是婶子呢？

"婶子，您这……"秋月忍不住开口。

"闭嘴！"哑巴婶子瞪眼。

秋月吐吐舌头，默默把香皂递过去。她瞥见香皂上印着个"福"字，心里突然就暖和了。

"春兰，秋月，你们俩过来！"哑巴婶子喊。

俩丫头赶紧凑过去。哑巴婶子把她们按在怀里，声音闷闷地："知道为啥夸我吗？"

春兰摇头。秋月想了想，说："怕不是您这手艺好？"

"笨！"哑巴婶子笑骂，"是我割地时，想起你们俩，心里高兴！"

春兰脸一红。她知道婶子是真心喜欢她们，可这话说出来，咋那么……肉麻呢？

秋月突然说："婶子，您要是嫌疼，我给您按按腿。"

哑巴婶子眼睛一亮，"哎，你说得对！我腿也酸！"

秋月架起婶子腿，慢慢按起来。哑巴婶子舒服得直哼哼，眼泪都差点掉下来。

"秋月这手艺，比我强！"哑巴婶子说。

秋月脸一红，"那哪儿能呢？我那是瞎按。"

"瞎按？比我强！"哑巴婶子坚持。

春兰噗嗤一笑。她看着眼前这一幕，心里突然就涌起一股暖流。这日子啊，挺好。

夜深了，巷子里一片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