哑巴婶子哼哼唧唧了半晌，总算直起身子。身上青一块紫一块，像被马蜂蜇了个遍，可她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，直嚷嚷着“没事没事，歇会就好”。春兰看她这熊样，心里直叹气，伸手在她胳膊上掐了掐，“疼不疼？”

“不疼不疼，就是有点麻。”哑巴婶子摆摆手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回音。她指指巷子口，“那几筐荸荠，谁去挑？还有，后院那几篮子花生，该晒干了。”

春兰挑眉，扭头问二姐，“素有这事儿啊？”

二姐水灵灵的眼睛转了转，噌噌跑到灶台边，舀起一勺猪油，“滋啦”一声倒了锅里，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，“就这事啊？我舍得！”

春兰噗嗤笑出一声，“就你上心。”

素有拍拍胸脯，“我这不是看那丫头老实巴交，可怜嘛。”她说着，把春兰往旁边一推，“你去挑荸荠吧，我跟我家那位挑花生。”

三妹阿秀从屋里蹑手蹑脚溜出来，手里还攥着个绣花绷子，“我……我帮着晒花生？”

阿秀手巧，平时就喜欢弄些针头线脑的，晒花生这活儿正合她意。

“那敢情好。”素有眯起眼，嘴角咧到耳根，“就咱们仨，麻利点儿。”

春兰不再磨蹭，抄起扁担就往河边跑。脆生生的荸荠清脆的声音在石板路上磕得欢快。她挑着两筐，水浪拍打脚踝，背脊都直了，可心里甜丝丝的，还能哼哼小曲儿。

阿秀拿着小簸箕，蹲在后院，把花生摊开。阳光毒辣，晒得她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，可她哼着歌，手上的活儿却溜得飞快。

素有挑着花生，一步一挪。她娘家爷们儿走了，日子过得紧巴巴，啥活儿都得她干。可今天，水灵灵帮她挑了担子，心里头暖和得很。

“呦，阿秀，你这手劲儿不错啊。”春兰把荸荠扔在簸箕边，喘着匀气，“跑得快，挑得也快。”

“那当然。”阿秀扬扬下巴，“我哥走南闯北，说挑水能挑出诗来，我也能晒花生晒出画儿。”

春兰乐了，“就你会贫。”

正说着，素有拖着两筐花生回来，累得够呛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“哎哟我的老腰。”

阿秀舀起一捧花生米，往素有嘴里送，“姐，补充点儿能量。”

素有张嘴接住，嚼得咔吧响，“这丫头，就是实心眼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