哑巴婶子哼哼唧唧了半晌，总算直起身子。身上青一块紫一块，像被马蜂蜇了个遍，可她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，直嚷嚷着“没事没事，歇会就好”。春兰看她这熊样，心里直叹气，伸手在她胳膊上掐了掐，“疼不疼？”“不疼不疼，就是有点麻。

“你这老虔婆，иях鬼搞的什么名堂！”春杏叉着腰走过来，指着地上那摊狼藉。几张小桌椅东倒西歪，几个空了的酒瓶子滚在地上一动不动，旁边还撒着几粒花生米，看着就烦心。

“哎呀，春杏，你轻点儿。”哑巴婶子躲开她的手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“就是跟老王闹着玩呢，没伤着谁。”

老王？春兰眼睛一瞪。这老王不是住在巷子尾，跟寡妇李家隔着几家远吗？怎么跟哑巴婶子扯上关系了？

“闹着玩？”春杏哼了一声，“闹得地都脏了，还不赶紧收拾！我这屋里明天早上还得垫新布呢，被你弄脏了算怎么回事？”

“哎哟，对对对，是我手笨，是我手笨。”哑巴婶子忙不迭地蹲下身子，拿起扫帚就扫，可那扫帚仿佛有灵性似的，在她手里东歪西扭，花生米倒是没扫走几颗，倒是把地上一个啥玩意儿给扫起来了。

春兰定睛一看，差点没噗嗤笑出来。原来是一截头发，黑油油的，还带着点油腻，不知道是哪个傻帽的。

春杏也笑了，指着那头发骂骂咧咧：“瞧瞧瞧，成什么体统！亏你是个长辈，也不知道管管那老王！”

“老王 жинхэн туси шигшиглээ！”哑巴婶子突然用带着口音的蒙话骂了一句。

春兰和春杏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。

“婶子，你这……”春兰想说点什么，却被哑巴婶子摆了摆手。

哑巴婶子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小包东西，黑乎乎的，也不知道是啥。

“这是我老头子以前留下的，说是治跌打损伤的宝贝，我搁心里藏了好几年了，今天不争气给弄丢了，气得我肝疼。”哑巴婶子用布包裹着那东西，仿佛那是稀世珍宝一样，“幸亏被春兰你捡到了，不然我这老命可就交代在这儿了。”

春兰接过布包，掂量了一下，感觉还挺沉。她打开一看，发现里面是一小罐油，油面上浮着一层黑色的沫子，底下沉淀着一小堆黑色的粉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