哑巴婶子躺在炕上，脸烧得通红，嘴里净是哼哼唧唧的，就是发不出声音。春兰坐在她脚边，手里把着针线，慢慢给她缝那件破了的袄袖。针尖偶尔戳到自己指尖，疼得她“嘶”了一声，哑巴婶子就笑得更厉害了，那笑声断断续续，像拉风箱似的。

“婶子，你今儿个可真是折腾死我了。”春兰一边缝，一边嘟囔，“刚才抬水把胳膊都弄麻了，还差点被驴踢着。”

哑巴婶子眼睛半睁半闭，胸膛一起一伏，算是回应。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，胳膊上还挂着个乌紫的包，活像个被人揍了一顿。可人一清醒过来，就觉得好多了，咧着嘴直咧。春兰看她这副样子，心里也是又气又好笑。

正缝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二妞挎着个篮子，怀里还抱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娃。她脸上抹着脂粉，眼角还有胭脂印，一看就是外头跟人吊了几圈才回来。篮子里装着几双新纳的鞋垫，旁边还放着一包上好的胭脂水粉。

“春兰姐，”二妞进门就喊，“我说你呢，哑巴婶子出事了！跟人家打起来了，现在躺在炕上哼哼唧唧呢！”

春兰手里的针线“啪嗒”一声掉在炕席上。“打起来了？”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放下针线，“怎么回事？”

二妞把篮子往桌子上一放，自己一屁股坐在炕沿上。“还不是为了那块豆腐。”她翘着二郎腿，摸出块胭脂擦了擦嘴角，“今儿个老王媳妇买豆腐，说我们这豆腐不好，哑巴婶子跟她争，结果两人就动起手来了。”

“豆腐……那老东西！”春兰气得直跺脚。哑巴婶子就是个老实人，平时又不敢跟人争，谁料到会为这点小事动手。

三妹从里屋出来了，手里还拿着个绣绷。“姐，怎么了？”她看了一眼炕上的哑巴婶子，又瞅瞅二妞手里的娃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
“就是老王媳妇买豆腐跟哑巴婶子打起来了，”二妞解释道，“我这不是来看热闹嘛，结果一不小心把娃给带回来了。”

三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你这丫头，就是来添乱的。”

“我这不是关心嘛，”二妞不服气，“再说了，谁让哑巴婶子那么好欺负呢？”

春兰叹了口气：“行了行了，都少说两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