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老王搬了把小凳子坐在门廊下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眼神瞟着院子里的葡萄架。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喊，吵得人心烦，他随手抄起身边的小蒲扇，劈里啪啦扇了两下，跟自己吵。

“老王头，又想媳妇儿了？”隔壁张婶端着鸡毛掸子过来，一脚跨进门廊，嗓门大得能穿云裂石。

老王吓了一跳，赶紧把烟嘴子往地上一按，脸上挤出个笑容：“去去去，我这是乘凉呢，你这嗓门，能把我这老骨头震散架了。”

张婶“扑哧”一声笑了：“得了吧你，跟你说实话，我看你这几天不对劲，天天蹲这儿吞云吐雾的，还跟个老姑娘似的，魂儿都快跟葡萄叶子走了一半。”她踮起脚尖，瞅了瞅葡萄架底下，“我说你这养女，看着是乖巧，就是太独了，平时跟个木头桩子似的，你跟她说句话，人家能应俩音儿。”

老王心里一紧，手里的蒲扇停了停，他没接话，光顾着吸气儿，烟叶子糊得他眼角生疼。

张婶看他这样，也不逗他了，转身回了自己家，临走时还丢下一句：“心里有事儿就跟我说，老王头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。”她家院子门一关，老王又把目光转回葡萄架底下。

那丫头正站在那儿，一只手在葡萄叶子里拨拉着，另一只手捏着个苹果，闻着味儿，慢慢往他这边蹭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地上投出个模模糊糊的轮廓。

老王心里头涌上股暖流，站起身，慢悠悠朝她走过去。“吃苹果呢？”他问。

丫头没动，也没应声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，那样子，像是只等他先开口的猫。老王心里头有点发软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，顺滑得跟没根头发似的。“又偷吃苹果了？”他轻声问。

丫头眼珠子转了转，嘴角微微翘起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嗯。”她把苹果递给他，“你吃。”

老王接过来，咬了一口，甜得腻牙。他看着丫头，心里头翻腾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。这丫头是他一手拉扯大的，小时候光着屁股满院子跑，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。要是真让她被人领走，他这心里还能剩个啥？

“小雅，”他叫她小名，“你说，以后这日子，咱们还能这么过吗？”

丫头愣了一下，伸手把他的胳膊攥得死紧，“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