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这一嗓子把老王从“舒活筋骨”的沉浸式思考里拽了出来，他手一抖，那瘪皮球“啪”地掉地上，老王没好气地瞪了老李一眼，“你他娘的喊啥喊？我踢皮球碍着你吸气了？”说完又低头瞅了瞅那球，“这破球，跟得了肺痨似的，踢两脚就成这样。”

老李咧嘴笑，“那可不，你那大脚板，比老黄家的犁还厉害。要不，我帮你吹吹？”说着就伸手要够地上的球。

老王往后一缩，“去去去！你那嘴，吹出来的风我闻着都腻歪。我自己来。”他弯腰捡起球，学着老李刚才吹球的样子，对着瘪处哈气，结果对着刚吐完烟圈的嘴吹了一串，球没吹起来，他自己的脸先臊了个大红。

“噗嗤。”老李笑得前仰后合，“我说老王，你这吹球姿势，够我吹一年。”他捡起球，三下两下捏瘪处，“这个才是正确方法。”

老王瞪眼，“你行你来！”

老李把球抛给老王，自己叉腰站着看戏。老王拿着球，脚抵着地，学着老李的样子，先嘴里哈了哈气，又对着皮球使劲吹了几口。还真有点用，那球先是鼓起来一点，接着“噗”的一声全满了。

老王得意地拍了拍球，“看吧！我就说……”

“哎呀！”老李突然怪叫一声，指着街角，“快看！那谁来了！”

老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。街角的小卖部门口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。舒活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衫，手里拎着个塑料袋，正跟小卖部的王婶说着话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离得老远，他也认得那张脸。舒活个子不高，瘦瘦的，但站在那儿，就那么安安静静的，像棵小草。这些年，他见舒活的次数越来越少。自从政策一放开放，领养的事儿提上桌，舒活就变得特别沉默。老王知道，这丫头也想留下，可她不敢明说。

老李也看到了舒活，他凑近老王耳边，压低声音：“我说老王，你小子又想啥呢？那丫头，我看是看上你了。”

老王没说话，眼神却死死地盯着舒活。他看到舒活和王婶说完话，转身朝这边走了过来。她的步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，像是在丈量着从她走到他面前的距离。

老王感觉心口有点发堵，像是有块老姜，捂在那儿，又痒又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