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王，你听说了没？五公里外那栋写字楼，后墙砌歪了半公分，甲方直骂监理瞎扯淡。结果你猜怎么着？这事儿让李建给发现了。"李建坐在工地办公室，灌了一口冰红茶，嗡嗡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挺突兀。

这老李啊，外号"愣头青"，三十多了，小学毕业，愣是凭着股子轴气，在市里混了个包工头的名头。手下也就三个小工，守着个半死不活的工位——给某房产公司代建一个单身公寓楼，现在等着甲方回款，连买水泥的钱都紧张。

"又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。"我叼着烟，往工棚里瞅。几张破躺椅歪歪扭扭摆着，旁边堆着几箱拆下来的红砖，灰头土脸的，跟老李的为人似的。

"可不是。"李建把空调温度调高八度，冷气混着热气在脸上抽得生疼。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上晃着一张照片——写字楼后墙，红砖垒出的墙缝明显比旁边正的歪了那么一丢丢，像被谁用手指捅了一下似的。

"我说老李，你这眼睛吧，就是金贵。"我往他面前扔了颗烟。老李点着，吐个烟圈儿，说："要不是那会儿愣着看钢筋，咱现在喝西北风呢。"

说这个得追溯到三个月前。那天 кг刚开工，三十来号人叮叮当当地忙活。老李蹲在墙角，看着卷尺指着一摞红砖，皱眉跟小工王强嘀咕："这墙基，砖缝……不对啊。"王强以为老板嫌弃活计糙，吭哧吭哧蹲下去数，发现砖缝排得比他十年前给老家盖猪圈时还利索。

"我说王强，你看看地梁的钢筋。"后来李建自己碰瓷似的把卷尺往旁边一扔，指着地上散落的钢筋头说。那些锈迹斑斑的铁棍，别的包工头早当废铁卖了，就冲着老李那眼神直发光，愣是让他看见了钢筋接头的痕迹——位置、型号、新旧程度，连单丝的锈蚀厚度都给看了成色。

"奇怪，今天太阳底下钢丝都冒烟似的。"那天李建对着钢筋排出的细线儿直咂嘴。晚上收工，他偷偷把所有废料堆里的钢筋都扒拉出来，连夜去废品站，愣是换回三万块——那些钢筋，正儿八经叫"甲级20锰硅"，现在市场价每吨两万五。

这事儿直接让李建在业内出名了。有人管他叫"火眼包工头"，怀疑他是跟神仙学的手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