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军把烟屁股往地上一丢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火星子溅起来，把旁边一张废纸燎了个小黑点点。他呼出一口烟，眯着眼往旁边那堆钢筋上瞅。这堆钢筋是昨天收的料，杂七杂八的，有螺纹的，有光面的，长短不一，扔在这儿好几天了。

他这儿是个小包工头，手下就仨工人，平时跟跟Rawat（当地话，老外）打交道多。人家白皮肤，说英文，他就跟个傻子似的，指指点点，画着圈圈，王建军听得懂个大概，关键是他那眼神儿，总让人心里不得劲儿。今天这活儿，是给个英国老板修个别墅花园，昨天把材料都弄来了，偏偏这钢筋，型号全乱了，Rawat又忙着开会，王建军在旁边干着急。

他伸手摸了摸手里这根螺纹钢筋，又摸了摸旁边那根光面钢筋。手里这根，摸着扎手，头重脚轻，可能是用在柱子上的，粗点结实。旁边那根，又细又长，看着就软，估计是做围栏的。王建军以前干这活儿，全凭眼力，看着差不多，跟工人喊一声“搬过来”，“焊在那儿”。有时候出了问题，得返工，他就骂工人，“我说什么来着？你看清楚点！”

可今天这堆料，他瞅了半天，总觉得不对劲。白的、灰的、锈的，一堆乱麻。他蹲下来，手指头抠了抠这根钢筋的接头，发现这头比那头细了一截，这通常是废料。他又拿起另一根，咦？这根中间弯了，肯定也是废的。他嘟囔了一句：“妈的，这谁送的料啊，全是废的？”

他皱着眉头，把那些废料搬开，想看看底下有没有好的。搬开一堆，底下又一堆。忽然，他的眼睛停住了。那边还有一堆，都是些小头钢筋，弯曲的，断裂的，看着毫不起眼。王建军没在意，伸手就要把那些也当废料扔了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睛余光扫到一根 从一堆锈蚀的钢筋里钻出来的红点。

那红点……好像在发光？

王建军心里咯噔一下，使劲眨了眨眼。对，是发光！暗红色的，像血一样，一点点，在黑漆漆的钢筋堆里，顽强地亮着。他心里“轰”的一声，手里的钢筋差点没拿稳。

他屏住呼吸，慢慢挪过去。靠近了，那红点更明显了。不是整根钢筋都在发光，而是在钢筋的接头、裂缝的地方，像生了锈的虫子一样，一点一点地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