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个阴沉沉的下午，林染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学宿舍楼。初为人师，心里头既兴奋又忐忑。她负责教的选修课是《诗词鉴赏》，想着要讲好，得先把自己武装起来。刚把东西放进门，就听见走廊拐角传来嘈杂声。

她抬眼望去，几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正互相推搡着，其中一个男生蹲下身捡东西，动作不太利索。林染皱了皱眉，这素质……她正要皱眉着出门，那男生突然抬起头。

阳光透过窗户，照亮他毛茸茸的头发，眼睛亮亮的，像藏了小星星。他正对另一个男生要点什么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林染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。

“苏念，你听我说。”那男生急得直跺脚，语气里带着点无助。

苏念？林染下意识重复了一遍。她这才发现，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了过去，站在了几米之外。那叫苏念的男生似乎感应到了，回头看见了林染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泛起红晕。

“啊，林老师。”他结婚了，声音再害羞。

林染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摆手：“误会误会，我就是路过的。”说完赶紧转身，感觉自己像只被戳破的气球，尴尬得脚趾抠地。

不过那天的阳光好像格外刺眼，她明明站得好好的，怎么突然就脸红了？林染盯着自己的导师笔记，心里嘀咕。这都什么事儿啊。

她刚开始觉得，这届学生不行，都是些娇生惯养的孩子。可后来发现，苏念不一样。别的男生下课铃一响就冲出教室，苏念会帮老师收作业，声音小得像怕打扰谁。他爱笑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，林染每次看，都觉得自己心里那片冰开始融化了。

有一次下大雨，苏念没带伞，站在宿舍楼下淋雨。林染看见了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跑出去把伞塞给了他。后来才知道，苏念家离学校远，又没车，每次都靠公交和自行车。

“老师，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安静？”苏念笑嘻嘻地问她，手里还把着一把伞。

林染脸一红：“我……我瞎猜的。”她心脏怦怦直跳，感觉自己像只偷腥的猫，心虚得很。

她开始偷偷观察苏念。发现他虽然话不多，但很细心。有同学生病，他会默默帮忙打饭；有老师烦心事，他会安静地听林染说。那个冬天，苏念好像什么都照进了林染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