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染把温度计往他桌上一塞，声音尽量平和：“苏念，我跟你说多少次了，课堂不要迟到。再犯，就不用来了。”她盯着他那双眼睛，黑亮的，像两颗深潭，深不见底，却又让人忍不住陷进去看。苏念没吭声，就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掐着桌沿。

这已经是这学期第三次了。林染作为大学物理老师，平时挺有耐心的，但这苏念，是真让人头疼。每次来上课，都快迟到了吧，人影晃晃悠悠晃进教室，书包甩得跟要起飞似的。林染想，这孩子，是不是家里缺个做饭的？你看这黑眼圈，啧啧。

苏念没吭声，就低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掐着桌沿。那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一看就是有人伺候的。林染心里嘀咕，现在的孩子，连个指甲都不放过。她清了清嗓子，继续说：“苏念，你跟我说实话，是不是又跟谁熬夜了？”

这一问，教室里静了一下。苏念猛地抬头，眼神有点闪。林染挑挑眉，心想，还真是。

“老师，”苏念的声音闷闷的，“我……我住校。”

林染差点把温度计扔出去。住校？这孩子才十七，还是高中生呢？她赶紧压下火气，说：“住校怎么了？住校就不能管自己了？按时作息知道吗？再说了，你才多大，法定成年都还没到呢。”

苏念抿着嘴唇，没说话。林染看着他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孩子，看起来挺倔的，但骨子里好像也挺委屈的。她叹了口气，说：“行了，这次我就不计较了，但你得保证，下次不准再迟到了。听见没有？”

苏念点点头，眼神亮了一瞬。林染看着他，突然觉得，这孩子虽然有点磨人，但好像也挺可怜的。她顿了顿，又说：“如果你有什么困难，可以跟老师说。别一个人扛着。”

说完，林染收拾东西准备走人。走到门口，忽然被苏念叫住了。

“老师，”苏念站起来，说，“谢谢您。”

林染回头，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，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。自己都多大了，还跟个小孩子置气。她笑了笑，说：“快上课了，去吧。”

苏念又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林染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。她摇摇头，继续走自己的路。

后来，苏念再也没有迟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