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染敲了敲黑板，企图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，可底下还是那几个老学生在叽叽喳喳。她皱着眉，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定格在门口那个靠得最稳的家伙身上。

苏念？他怎么又来了？上周的迟到警告还不够吗？林染心里嘀咕，伸手准备把温度计塞到他桌上。可手刚伸过去，就见苏念突然抬起了头。

他没睁大眼睛，也没露出那种甜得冒泡的笑容。那双眼睛沉得像冬天的湖面，嘴唇微微动了动，像是在说谢谢。

林染愣了一下，随即把温度计放在讲台上，退了回去。这小子今天好像格外安分，安分得让人觉得……有点不对劲。

下课铃一响，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。几个女生围在苏念身边，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。林染本来想默默离开，可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苏念的声音。

“林老师，您等等。”

她脚步一顿，转过身。苏念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开的课本，封面是那本《百年孤独》。他递过来，眼神有点闪烁。

“我……我昨天看了一遍，想问问您，最后那个家族的结局，是不是有点像循环啊？”

林染没接那本书，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。北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吹得她发梢发丝都在飘。她问：“你为什么会想问这个？”

苏念的脸有点红，眼神却很认真：“我在想，是不是很多事情，都像书里写的那样，过了就过了，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
林染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想起自己以前也常常为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钻牛角尖，最后发现，不过是自己舍不得罢了。

“人长大了，就容易想这些，”她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但生活不会等你。你以后会发现，很多事没你想得那么复杂，也没那么简单。”

苏念没说话，只是把那本书又往前递了一点点。

林染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她叹了口气，伸手接过了书。书页间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是她没给批改的物理卷子，上面有三个红叉。

“考这么差，还不赶紧复习？”她把纸条卷起来塞进他手里，“回去好好想想，什么时候能不再让我这么失望。”

苏念接过纸条，手心有些凉。他没再说什么，只是点了点头，转身又靠在了门框上，嘴角那抹熟悉的笑又爬了上来。